录音结束后苏婉没有关掉播放器。
屏幕上的波形只剩一小截,许启山留下的那句话停在宴会厅里。
机器散热发出的嗡鸣声贴着桌面传开,谁也没有开口。
服务人员和供应商代表已经离开,长桌旁只剩许道、任家大小姐、苏婉和周谨。
周谨把两份封存单放到桌面,纸张回弹,发出轻响。
“录音笔送去做完整性检测,警方的人已经在路上。检测内容包括存储区、删除记录、拆机痕迹和设备指纹。要是后半段被人为处理过,技术组会单独标注。”
许道握着手机,指腹沿着边缘来回摩挲。
“调梁世衡私人号码三年前,以及许先生失踪前后三天的通话记录。”
周谨抬头看他。
“全量资料要走手续。运营商不会直接交出来。”
“走集团法务。范围限定在旧项目和许先生失踪案。”
任家大小姐拿起授权文件,在最后一页写下姓名,笔尖落在纸上,走的干脆利落。
“让集团法务发函,范围限定在旧项目和许先生失踪案。”
周谨翻到第二页。
“梁世衡的号码归属个人名下,基站资料还要警方协查。”
“让警方协查。”
“董事会会知道我们在查梁家。”
“他们已经知道了。”
她把笔帽扣回笔身,合盖的声响落到桌面。
“能依法取得的资料全部拿到,后续流程交给法务处理。”
周谨收好文件,转身离开宴会厅。
许道摊开一张白纸,写下了日期,跟着分出项目款,车辆,医院和通话四栏。
末尾一笔落下时,墨水在纸面洇开半个小点。
任家大小姐坐到他对面,目光落在那四个词上。
“要查哪一栏?”
“电话。”
“第二份名单还没有出现。”
“名单能藏住,打电话的人未必能藏住。”
苏婉把一叠付款记录推到许道手边,纸张擦过桌面,发出一阵沙沙声。
“九月十七日晚上十一点前,项目公司账户有一笔待审核款,收款方是城南诊所。”
许道抬起脸。
“项目公司做过医疗采购?”
“没有。旧系统标注为人工录入,录入人账号已经停用。审批栏没有主管签名,只有一组补录编号。”
笔尖划过那行字,纸面留下一道墨痕。
“查通话记录,去核对车辆。”
二十分钟后,周谨带着运营商资料回来,打印纸刚从机器里吐出,边缘还发着烫。
梁世衡的私人号码在失踪前三天拨出二十七通,其中十七通接通。
失踪当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,他拨出四通电话,只有一通有人接。
第一通打给城南私人诊所,持续二十三秒。
第二通接入平安仓附近的物流中转站,持续十八秒。
第三通拨给启明律师事务所总机,持续四十一秒。
第四个号码没接通,立马就被注销。
车辆记录也对上了。
凌晨一点零八分,那辆面包车驶进平安仓,车牌尾号归属于项目公司。
十三分钟后,面包车驶离,启明律师事务所的那通电话随即接通。
任家大小姐翻过资料,手指停在三个地点之间。
“他为什么要绕这一圈?”
许道的指尖依次点过诊所、物流站和律师事务所。
“第一通确认人还活着,第二通安排转移,第三通处理责任。”
她抬起脸。
“你觉得许先生当晚还活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