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录的?”
“我保存的。”
“你在现场?”
梁世衡没回答,只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,录音里传来杯子碰撞和脚步声。
许启山的声音响起。
“付款路径不能改,改完以后,项目公司会被拆成三层,第一层收款,第二层转账,第三层把责任推回项目部。”
男人隔着桌面说:“只是临时安排,资金回笼以后,自然会恢复。”
“我不签。”
椅脚拖过地面,许启山的呼吸变重。
“如果我三天后没回来,把第二份名单交给任家大小姐。”
任家大小姐抬眼看向录音笔。
男人沉默了一会。
“你凭什么信任任家?”
“我不信任任家所有人,只信任她。”
玻璃碎裂声传来。
桌角被撞响,椅子翻倒,录音笔受碰撞,电流声持续两秒,后面的声音被切断。
梁世衡伸手去关设备。
许道扣住他的手腕。
“谁删了后半段?”
“我只保存过这一段。”
“录音笔有拆机痕迹。”
“我拿到它时就是这样。”
任家大小姐抽走录音笔,交给苏婉封进证物袋。
“当年还有谁碰过它?”
梁世衡看向窗边。
许道松开手。
“你不说,警方会查设备指纹和维修记录。”
“查不到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查不到?”
梁世衡终于转过脸。
“录音笔从来没进过维修店。”
许道把这句话重新过了一遍。
没进维修店,拆机的人就在现场。
录音中断后,设备被人拿走。
梁世衡能保存到今天,至少见过现场,也知道谁动过它。
梁世衡起身拿外套。
“今天就谈到这,我会让秘书把剩下的档案送到任氏。”
许道挡住去路。
“刚才还说资料已经归档。”
“我可以重新查。”
“查到哪一页?”
梁世衡没答。
许道从他身侧经过,把名表放回托盘。
“今晚的牌局有人拍了视频,输赢和合同都在,你想说宴会是误会,你去问问供应商答不答应删记录。”
一名供应商代表把手机扣在桌面。
梁世衡扫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
车声从宴会厅外传来。
任家大小姐站在原处,苏婉封存好录音笔。
许道拿出手机,准备联系周谨调取旧办公室人员名单。
“等等。”
苏婉重新放大录音。
结尾一秒的波形从杂音里抬起,断裂的尾音挤了出来。
许启山只留下半句话。
“真正危险的人,就在任家。”
雨水顺着窗面滑落,整张桌子没人说话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