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度员只看上面一张,便把照片推回桌子中央。
“外面的车我不认识,路也不归咱们集团管啊。”
手机振动了一次,他的手指马上按住电源键,屏幕熄灭。
隔了不到半分钟,他又用拇指解锁,朝屏幕上方看了一眼。
因为看出他紧张,水杯被许道往他面前移了些。
“工作通知都在系统里,你一直盯着短信看,谁催你呢?”
调度员将手机收进掌心,肩膀往后挪了挪。
“家里的事儿,跟公司的车没关系。”
许道看见他的车钥匙磨掉了一半标识,挂环被铁丝补过。
裤脚沾着干泥,鞋底纹路夹着碎屑,鞋面却擦过,留下几处水印。
这些东西证明不了欠债,更证明不了泄密。
照片被他收回来,换了个问法。
“最近有谁去你家里找过你?”
调度员盯着桌面,呼吸乱了几拍,右手去摸手机边框。
“我每天按时上班,没把外面的事儿带进公司。”
“昨晚去工地了,还是去了拆开的旧房子?”
对方抬头望向门口,椅脚往后拖了一截。
许道把门边的位置让出来,手掌压住桌上的文件。
“门没锁,你现在就可以走了。公司会把路线外泄的材料全部交给警方处理,你家里受过什么威胁,自己去跟警察讲吧。”
调度员没站起来,手机在手里振动,屏幕上露出一条短信。
许道只看清开头几个字,里面提到他母亲住的楼层。
苏婉也瞧见了,伸手把桌上的纸巾推到他面前。
“有人拿你家里人逼你。你现在留住消息,大家才有办法解决。”
调度员将手机放在桌上,手背擦过鼻子,过了会儿才把屏幕转向他们。
短信上附着一张门牌号的照片,底下列着这笔债务的金额和当天还款要求。
“家里替人担了债。他们去我妈住的地方堵门,让我发几张用车单就能宽限几天。我头一回只发了车牌,后来连出发时间都要。”
法务请他保留原始记录,征得同意后查看联络页面。
收件人的备注名字写着方秘书,这串手机号码没出现在任何公开的企业通讯录里。
许道让他打开最近的对话,里面除了出行信息,还有张电梯厅照片。
任家大小姐拿出手机,将核实的情况交给法务安排报警。
许道按住对话页面,指着一条撤回后重新发送的消息。
“今晚他们到底要动谁?把接下来的安排讲清楚。”
调度员的手指停在照片上,指甲抠住了手机壳边缘。
“他们盯的是任芃芃。刚才还在问她从哪部电梯下楼。”
苏婉拨打任芃芃的电话,铃声响完也没人接通。
安保值守跟着回报,二小姐接到通知后去了地下车库。
随行车辆的车载终端离线了,司机电话也无人接听。
许道扶着桌沿站起,周谨已经拉开会议室的门。
电梯下降时,苏婉还在重复拨号。
车库灯光照着任芃芃的座驾,后排车门敞开,司机不在旁边。
许道停在门外,伸手拦住赶来的值守人员。
座椅上放着一张折开的纸,右下角浸着没干透的血迹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