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抬起眼皮看他。

“我只是打个比方。”

梁世衡把筷子搁回餐碟。

“打什么比方？”

“假设当年项目结束，集团要求相关人员补一份事后责任确认表，赵总到底有没有见过？”

赵启明眉头一跳。

“没这份表。”

许道不吭声，只拿起茶壶添水。

赵启明赶紧补充。

“当年旧项目的文件我没接触，连普通审批材料都没碰过。”

“那挺好。”

许道吹散茶面的浮叶。

“一份不存在的表格，没见过也正常。”

赵启明右手从桌沿撤回，手指扣住杯口。

“你刚说的是事后责任确认表，当年那文件叫追认处置单，不叫确认表。”

桌面筷子碰瓷盘的动静停了。

服务员端碟菜站边上，听见这话，脚步卡在主桌外侧。

梁世衡抬眼盯住赵启明。

赵启明也知道自己说漏嘴，喉结一滚，抬手端茶，杯沿撞上碟子。

“我也就是听同事提了一嘴。”

许道把茶杯放回桌面。

“没见过文件的人，正式名称记的这么死？”

赵启明手指抠紧，杯盖在碟边擦出轻响。

梁世衡把服务员支开，这才把话接上。

“旧项目内部叫法多，赵总听过几句，也不代表他碰过。”

“我没说他碰过。”

许道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
“我只是好奇他记的这么清楚的原因。”

赵启明面子挂不住了，抓起桌边的餐巾擦手。

“许顾问年纪轻，查事情行，别把饭局当审讯室。”

“我也得吃饭不是？”

许道夹了块豆腐。

“可有人把项目文件的名字抖出来了啊。”

任家大小姐从旁边抓起手机，点开通讯录，把屏幕亮给秘书。

“把今天提的旧项目全列进会后函件清单，参与人员、文件名称和材料来源逐项写明。”

秘书点开备忘录，坐她背后记下来。

梁世衡的手停在酒杯旁边。

“任总，饭桌上闲聊没必要上纲上线吧。”

“旧项目涉及集团责任，不能靠闲聊处理。”

她把手机收了回去。

“梁总要有正式材料，明天请发函。今晚任何人都不用代表集团确认事实，也不用替集团承诺合作。”

许道瞥了她一眼。

她没看许道，只把菜单递给服务员，让对方撤走凉透的菜。

这顿饭的味道，早被赵启明那句话改了。

赵启明枯坐几分钟，手指死按公文包边角。梁世衡递来两次酒，他一次没接。

许道没再追问下去。

许道越不吭声，赵启明越坐立难安。

过片刻，赵启明猛的拉开公文包，从夹层抽张折过的复印件，拍在桌面上。

纸张落下去，边角擦着茶水，洇出半圈水痕。

“许顾问成天查旧项目，该见过这个才对。”

许道没碰那张纸。

赵启明把复印件往前推半寸，手指按住右下角。

“可这上头，写的是你父亲名字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