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启明进门那会儿,服务员正把最后一道热菜摆上桌。
梁世衡迎过去,替他接过外套,顺手把人带到主桌旁边。
“赵总,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任氏集团的许顾问。”
“许顾问年轻有为,今天在现场处理交付,梁总可夸了好多回了。”
介绍的挺完整,唯独漏掉一段关键经历。
赵启明停在桌边,悬了半秒的手,跟着递到许道面前。
“久仰啊。”
许道握住他的手,掌心碰一下就松开了。
“赵总以前也做项目管理?”
赵启明的手收回袖口,指腹在公文包提手上蹭过两下。
“现在主做物流,跟梁总有些业务往来。”
梁世衡招手叫服务员加把椅子。
“赵总做事特稳,任总以后要有运输需求,可以优先考虑他。”
这话把赵启明的身份定在合作伙伴上。
普通合作方。
许道端起茶杯,杯沿遮住半张脸。
桌上的饭菜没动,局子早把人分好了位置。
谁是项目里的人,谁是生意上的人,谁负责接话茬,谁负责把旧事藏进桌布底下,安排的挺细。
邵文山坐在他右侧,指头压着杯盖,沿边缘转了一整圈。
“许先生,认人之前看清楚,别急着把名字和旧事往一块凑。”
这话听着是提醒,也是劝阻。
许道把茶杯放下。
“我这人记性一般,见一面的人,通常得靠材料才能对上号。”
邵文山盯着他看两秒,拿起茶杯跟旁边的人聊起今年的运输价格。
话题转的特别快。
赵启明坐在梁世衡对面,服务员给他摆好餐具,他没急着动筷子。
右手搭在桌沿,食指每隔几秒敲一下桌面。
许道看在眼里,人一紧张,手指就找节奏。
老刑侦课上讲过,节奏越固定,压抑的情绪就越重。
赵启明压的不是紧张,是对旧项目的回忆。
梁世衡把一盘清蒸鱼推向主桌正中央。
“今天大家难得聚一块,过去的项目放一放。任总,赵总那边最近有条新线路,成本控制的漂亮,回头我让他把方案送集团去。”
任家大小姐没动鱼,光把筷子横在碗沿边上。
“方案按流程送,项目按流程审。”
“那是当然,任总做事最讲规矩。”
梁世衡端起酒杯,冲赵启明示意。
“赵总以前在大项目上也做过管理,经验足。今天坐这,大家正好认个门。”
许道拿起公筷,给自己夹了块鱼腹肉。
“赵总以前在哪个项目组干?”
赵启明夹菜动作一顿。
“都是些旧项目,没必要拿出来提。”
梁世衡接住话头。
“许顾问刚接手集团项目,对合作方经历好奇很正常。赵总三年前在西郊转运项目里帮过忙,后来出来单干开公司,算是顺势发展。”
“副经理?”
许道看着盘里的鱼刺问。
赵启明端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梁世衡脸上的笑收了几分。
“职位变化快,许顾问记的倒清楚。”
“我只是核对。”
许道把鱼肉放进碗里,挑出一根细刺。
“那份项目材料里,副经理那栏有个赵姓签名。字迹不全,我还没确定到底是不是赵总。”
赵启明把杯子搁回桌面。
“项目过去三年,我没碰过你手里的材料。”
“我没说手里的材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