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赶到时，周谨已经站在病房外。

三个访客被安排在走廊，医院保安守着电梯口，护士长亲自核对每一名进入病区的人。

“病房里的监控已经关掉，门外有两名护士。姬小姐醒来后，只问了你的名字。”

“能认出人吗？”

“意识清楚，呼吸平稳。医生刚做完检查，暂时没有发现新的异常。”

许道推开病房门。

躺在靠窗的病床上，姬无双脸色苍白，左手连着输液管。

醒来的时间不长，嘴唇干裂，额头上留着一层汗。

许道走到床边，把椅子拉近，转头查看监护仪上的数字。

姬无双看着他的手臂。

“伤口又裂开了。”

声音很轻，仍然带着沙哑。

许道拉下袖口，挡住染红的绷带。

“路上遇到几个人，处理的不算麻烦。”

姬无双抬起左手，指尖碰到许道的手背。

“睡了多久？”

“三天。”

“沈家还在找我？”

“他们在找很多东西。”

许道把床边水杯递过去。姬无双喝了两口，喉咙缓过来后，将杯子放回托盘。

“醒来前我做了个梦。”

盯着输液管里的液体，她手指逐渐收紧。

“梦里有人带我去一座旧仓库，地上放着木箱。有人让我打开其中一个箱子，我不愿意，他们就给我注射东西。”

许道没有打断。

姬无双的指甲在被面上划出一道浅痕。

“我看见你站在门口。你喊了一个地点的名字，我听见之后就往窗户走。每走一步，头都疼的厉害，脚却停不下来。”

许道抬手按住床栏，控制住身体前倾的动作。

“那个地点你还记得吗？”

姬无双看向他，眼泪沿着眼角滑到鬓边。

“旧货运站。”

病房里的监护仪发出提示音。

许道按下呼叫按钮，护士从外面进来，检查输液速度和心率。

姬无双闭着眼，呼吸逐渐平稳，手指仍旧扣着许道的手背。

护士确认数据恢复后退出去。

许道没再提那个地点。

姬无双睁开眼，声音压的更低。

“你父亲留的信里，是不是已经提醒你了？”

许道看向她。

“你见过那封信？”

“沈家把信放我面前，让我替他们确认笔迹。信里写了几句奇怪的话，提醒你别在我面前提某个地方，也别把我带到旧仓库附近。”

她的呼吸有些乱，手背上的针头跟着晃动。

“当时我不知道原因。醒来后，才把梦里的内容拼起来。”

许道把她的手放平，替她按住针头附近的胶布。

“他们对你做了什么？”

“催眠药，还有长时间的暗示训练。”

姬无双闭了闭眼。

“药物让人变的迟钝，暗示会把一句话和一个动作绑一起。他们反复在我耳边念同一段话，再让我走向窗边。每次停下来，他们就重新注射。”

“持续多久了？”

“记得七次醒来，又记得七次睡过去。”

她抬手遮住眼睛，肩膀发抖。许道拿过床头的纸巾，放进她掌心，没催她继续。

过了一会儿，姬无双把纸巾捏皱。

“他们想让我杀你。”

许道的手停在床沿。

姬无双看着他，眼底的水光没有散去。

“只要你当着我的面提那个地点，我就会走向窗台。房间里只要有高处，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动起来。你没问我地点，说明你已经知道有人动过手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