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车驶进废弃厂房时，天已经快亮。

苏婉将车停在卷帘门后，周谨从里面推来一张带轮子的工作台，把账本送进隔离箱，拿出医药包替许道处理伤口。

许道的右臂有两处裂伤，一处在前臂，一处靠近肘关节。

周谨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处，许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“姬无双那边怎么回事？”

“周谨的人发现病房外多了三个陌生面孔，他们没有进入重症区，只在消防通道附近换班。”

周谨把止血纱布压上去，抬手示意许道别动。

“医院内部权限刚被重新整理，值班名单里没有这三个人。三人拿着临时访客证，证件来源属于沈家捐赠的医疗项目。”

苏婉把防水袋放到另一张桌上。

“他们还在找账本。”

“找不到了。”

许道看向工作台，账本已经被放进取证袋，封口贴着日期和编号。

“这东西能翻出什么？”

许道打开账本第一页，把手机灯光调暗。

每一页左侧记录货物编号，右侧写着运输时间和接收地点，部分位置被划去，只剩下半截姓名。

苏婉戴上薄手套，拿起高倍放大镜。

“页码从三十七开始，前面的内容被抽走了。”

“后半本也少了六页。”

“原本就被拆走的，抽页方式很规整。”

许道把账本翻到中间。

其中一页的边缘粘着蓝色细纤维，颜色和u盘文件里走私批文的装订带相同。

苏婉把纤维装入证物袋，又打开电脑，将账本内容逐页扫描。

厂房另一端摆着三台显示器，屏幕上分别显示车辆调拨记录、医院内部访问记录和沈家近期资金流向。

周谨拨通电话号码。

“我需要你查批旧运输单，范围从三年前六月到八月，地点包括北城港区和西郊仓储区。只看原始归档，不碰现有数据库。”

周谨看向许道，等他点头后才继续。

“交副本给市局经侦处的老冯，别经过值班系统。告诉他许叔当年留下的那份材料有后续，他会明白。”

挂断电话，周谨拨出另一个号码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提许父的名字，只报出一串旧编号。

对方听完立即挂断。不到五分钟，电脑上多出一份警方内部冻结记录。

苏婉把两份材料拖到同一张表格里。

“u盘里的批文写的是医疗器械，实际运输编号在第二本账里变成了冷冻设备。货物从港区出发，经过西郊仓库，进入沈家旗下的三家医院。”

她放大其中一行。

“这里有一个接收人，顾承山。”

安全屋内安静了片刻。

顾承山此时坐在隔壁房间里面，身上还穿着医院发下来的病号服。

听见自己的名字，他扶着门框走出来。

“这几批货，我只签过一次。”

顾承山把手按在桌角，低头看向账本上的签名。

“沈家的人拿了空白收货单，让我确认数量。后来送来的东西比单子多了两箱，我问过负责运输的人，他们让我别插手。”

苏婉调出u盘中的录音。

录音里，顾承山的声音很年轻，背景有车辆倒车提示音。

另一名男人让他确认收货，语气压的很低。

顾承山只回答了几个字，却能和账本上的签字时间完全对上。

顾承山抬起头。

“这份录音能证明我当时在场，却也能证明我签过字。”

“你愿意出庭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