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山看了看自己女儿所在的房间。
顾兰清尚未醒来,床边放着输液架,顾承山临走前替她把被角掖好。
“我女儿差点死在他们手里,我还要替他们遮掩到什么时候。”
许道将录音笔推到他面前。
“明天只讲你亲自经历过的部分。没见过的事,不要补。”
顾承山拿起录音笔,手指在开关上来回摩挲。
“我来作证。”
另一边,沈曼赶到了安全屋。
她穿着黑色风衣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
进门后,她看向许道的手臂,目光停了片刻,把文件放到电脑旁边。
“沈家这两天已经开始收缩现金流,外面还在装作一切正常。家主准备在晚宴上签三十亿融资协议,资金来自三家关联基金。”
“你能动多少?”
“足够让其中两家基金临时冻结。”
沈曼打开平板,将几份股票交易记录投到屏幕上。
她从沈家内部账户分批抛售股份,金额不大,每一笔都在伪装普通股东调整仓位。
这些卖单叠在一起,已经让沈家核心公司的股价出现连续下跌。
“外面的人会以为沈家内部出现分歧。融资方为了自保,会要求增加抵押物。”
“沈家拿得出什么?”
“医院资产,港区仓库,还有太子爷承诺的担保。”
沈曼把底页文件翻过来。
“明天就能把他们两边绑在一张桌子上,只要太子爷把担保写进协议。”
许道望着显示器上的关系图。
u盘里的批文是第一层证据,第二本账是第二层,车辆调拨和医院记录负责证明货物已经落地。
顾承山的证词能补上签收环节,警方的冻结记录则能压住沈家临时清理痕迹的行动。
周谨将几部备用手机放进金属盒。
“媒体那边已经联络上三家,明天晚上八点前不会发布。等你进场,第一批材料他们会同时放出来。”
“警方呢?”
“经侦处的人会在会场外等消息。只要账本和签收证据公开,他们就能申请搜查。重案组有一位副队长当年受过许叔帮助,已经愿意接手旧案。”
苏婉抬头看向许道。
“证据还差关键一步。”
她把账本其中一页放大,指着右下角那行被划掉的字迹。
“这里曾经写过一个地点,刮除留下两个字的笔画。u盘里有一份批文,签发地点正好对应港区旧货运站。”
许道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病房外那三个陌生人,沈大少带来的围堵,账本里被抽走的六页,全都指向同一件事。
有人还在寻找缺失部分,沈家急着融资,也许并非只为填补资金缺口。
“明天晚宴上,沈家会逼你交出账本。”
“让他们签协议。”
许道把账本重新封好。
“签完之后,让所有人看见他们抵押了什么。”
众人分头准备。
周谨把警方联系人和媒体名单分成两份,苏婉继续清理账本上的残留纤维,沈曼返回沈家内部处理剩余那一批卖单。
顾承山坐在门边,反复听着录音,熟悉明天需要回答的问题。
夜里十一点,安全屋的灯还亮着。
许道靠在窗边,手机突然响起。
周谨从病房方向快步走来,手里攥着刚接到的电话。
“姬无双醒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