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格中央放着黑色金属片。

金属片排列着四个凹槽，每个凹槽旁都刻有数字，许道查看片刻，取出手机，翻到母亲留下的旧照片。

母亲的忌日是六月十七日。

指腹依次按下六，一，七，一。

金属片毫无反应。

手机灯被挪到凹槽近处，边缘细节逐一显露，这四个数字代表的应该不是输入次序，第三处凹槽下留着小圆点，第四处旁边还有一道短痕。

许道按年月日重新调整顺序，将四位数字改成零六一七。

细细的齿轮转动声从金属片内部传出。

末尾的数字还没完全落下，他的手指悬在凹槽上方，等内部机簧转过几圈，才将按键推到底部。

吧嗒一声。

柜底弹出一道窄缝。

樟木和陈年纸张混杂的气味从暗格深处涌出，里面藏着防水油纸包，外面绕了几层麻绳，绳结中央还留有半枚蜡印。

许道戴好薄手套，检查油纸接缝，包裹表面没有受潮水迹，也找不到利器切割留下的破口，那枚蜡印属于父亲，印面是一方没有文字的圆章。

父亲失踪后的三年里，沈家和太子爷派来的人把修表铺翻找过好几次。

十七号柜门被人撬毁，藏在柜底的暗格却躲过了所有人的手。

油纸包被取出，平放到柜台中央，许道刚解开麻绳，铺子外便传来了发动机轰鸣。

车辆沿街口迅速逼近，轮胎连续碾过积水，哗啦水声一阵赶着一阵，停在修表铺门外。

许道抬头。

车灯穿过封条裂缝照进铺内，门板上的木纹被照的惨白，连浮起的灰尘也清晰可见。

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下。

消息来自苏婉。

街口来了三辆车，车牌全部遮住。

许道拆开第一层油纸，一本厚重的账本露了出来，封皮边缘磨损严重，右下角缺失一块，缺口宽度恰好能容下半根手指。

账本被塞进外套内侧，他翻开第一页。

纸张保存完整，第一行只留着一句话：沈家不是最上面的人。

门外接连传来开门声。

许道合起账本，手掌探入柜台底下，握住那根生锈的长柄扳手，受潮木柄贴着掌心，涩的发硬。

后窗也被车灯照亮，几道人影分别守住铺子前门和后巷，能离开的缝隙全被车辆堵死。

车门上传来两声叩响。

“许先生，账本拿出来吧，还能给你留条活路。”

许道转头望向后窗。

灯光已经从窗板缝隙爬到脚边，巷口被车辆封死，发动机持续轰鸣，连落在屋瓦上的雨声也被搅的稀碎。

他把账本贴牢胸口，抬手关闭手机灯。

黑暗落下的瞬间，修表铺四周同时传来金属枪栓拉动的声音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