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关掉电脑,把装有u盘的洁净袋放进隔壁保管柜。
许道膝头的手机又震起来。陌生号码发来第三条消息,要求他报出u盘里的文件目录。
他把手机屏幕递到苏婉面前。
“连里面有几个文件都要问,还敢拿病房吓人。”
顾承山从处置室门口探出身,护士扶着他的手臂。
许道搬来一把椅子,让顾承山坐下。
“兰清还想见你,她有句话憋了很久。”
顾兰清靠在床头,手指扣住杯沿。唇边的血迹擦掉了,只留下淡红的一块。
许道走到床边,把还在震动的手机调成静音。屏幕跟着暗了下去。
她碰了碰舌侧,开口时语速放的很慢,每个字都牵扯着伤口。
“取出u盘以后,他让你去修表的地方。”
许道托住顾兰清的手腕,让她喝下半口温水。杯壁在她唇边碰了一下。
“你见过我父亲,这句话是他交代给你的?”
顾承山替女儿润了润下唇,棉签在伤口边缘停了一下。
顾兰清望着许道,过了一会儿才说出后半句。
“三年前的修表铺,招牌坏了一边。他让我记住,别把东西交给沈家的人。”
许道把被沿拉到她的手肘旁。等护士查完体温,才转身走出处置室。
沈曼发来新的内网通知。沈家收回了借调安保权限,并要求西郊医院封存当晚所有转院文件。
一段通话录音紧跟在后面传了过来。
录音里,一个男人要求停止太子爷安排的车辆调拨,谈话中提到了附件里的第十三页。
“替他们办了三年的事,现在留个副本就要送我上路?他想拿沈家顶事,得把自己家收的钱退干净!”
录音只剩办事人员确认停止调拨车辆的回应,很快便归于一片杂音。
“家主让太子爷今晚解释,还扣住了他放在院方的转移手续。两边的人已经吵起来了,医院现在谁的命令都不敢接。”
许道望向停车场出口。两辆普通轿车从那边驶过,车窗贴着深色膜,车里的人没有朝医疗楼转头。
“把审批记录保存好。后面的邮件别去经手,离开医院以后也别回去。”
沈曼答应下来。太子爷一方的文件访问权限跟着就被撤回了。
许道将u盘原件交给苏婉,交代她带顾家兄妹留在医护能照应的地方。
他又告诉周谨继续守着姬无双。
顾承山从门里伸出手,将顾兰清摘下的识别带递给许道。
“她不肯再戴医院的东西,这里面有住院编号。”
许道收好识别带,替顾承山扣上敞开的病号服。从另一侧楼梯下到停车场。
车子驶离医疗楼,陌生号码又打了过来。
许道按掉来电,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。
半小时后,他走过旧街积水的石板路。鞋底压过水洼,带起细碎的水声。
修表铺就在街角,门楣多年没有修缮,旧招牌歪向一边,只剩半截铁架悬在风里来回晃动。
许道抬头看了片刻,伸手推开落满灰尘的木门。
门轴在黑暗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