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把批文塞进衣服内袋，后排忽然传来顾兰清压不住的咳嗽。

她伸手去扯鼻下的氧气管，指甲刮到接头，手腕随之失去了力气，沿着座椅边缘垂落下去。

顾承山按住妹妹的肩膀，刚要呼喊，车头已经被一辆横过来的救护车挡住。

周谨踩下刹车，后门外传来金属扣合的声响。

因为车子没驶出医院后院，出口的伸缩门正在合拢，方才赶来的人穿着安保制服，手里举着执法记录仪，身后跟着推抢救车的医生。

耳机里传来苏婉急促的提醒。

“前门的警灯属于院内巡防车，外部报警还在转接，他们把后院封住了。”

许道推开车门，医生已经绕到后排，隔着车窗查看顾兰清的情况，抬手拍了拍玻璃。

“她的呼吸出了问题，车里的便携氧气撑不到下家医院。”

顾承山托住妹妹的头，她呼吸时夹杂着哨音，胸口每次起伏都要停顿片刻，脸色已经被车内的昏暗灯光衬的发青。

许道摸到她颈侧的脉搏，指腹传来的跳动凌乱不齐。

两名安保站到车头两侧，远处还有人朝仓库出口赶来。

如果继续移动，顾兰清会死在车里。

许道拉开后排车门，挡住试图钻进车内的安保。

“让医生进去抢救，其他人离开车辆。”

医生俯身检查片刻，从抢救车里取出呼吸气囊，顾兰清的头被托起，面罩覆住她的口鼻，另一名医生把转运床推到车门旁。

顾承山抓住床栏不肯松手，胸前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。

“我跟她一起进，给我留个位置。”

安保伸手挡住他的胸口，许道扣住对方的手腕，护着顾承山向车旁退了半步。

医生趁着这个空当把转运床推过侧门，门内随即落下第二道锁。

顾兰清的手从床边滑了下来，许道只来得及碰到她的指尖。

带头的安保把一张通知贴到车窗上。

“你们擅自带走危重病人，院方保留追责权利，现在赶紧把车开出去。”

周谨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，许道隔着车门按住他的肩膀。

正门方向已经有人拿着相机赶来，镜头对准后排流血的顾承山。

他们把病人抢回去了，还要留下家属闹事的证据。

许道重新坐进车内，车辆沿着放开的出口驶到院外。

直到围墙挡住后院，周谨才把车停进路边的卸货区。

顾承山撑着座椅想要起身，许道伸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
“你失血太多，再跟进去，她出来以后谁来照顾？”

“她刚才还抓着我的手，你让我在这儿等什么？”

许道取出胸前的批文，将折皱的边角一点点抚平。

“等我把她接回来，这张纸不能落进他们手里。”

电话在掌心震动，屏幕上出现沈曼的名字。

她接通后便报出了医院后院刚登记的事故编号。

“有人用我的权限补办手续，我查到了你们的车，顾兰清被送进重症监护区了。”

许道靠着车门，朝医院主楼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