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传来一声金属碰撞,紧接着是短促的杂音。男人的呼吸变急促,有人正在靠近。
“小道,别留活口。”
电话中断。
许道仍保持接听的姿势,手机贴在耳边,屏幕上的通话计时停在四十七秒。
顾承山扶住椅背,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起伏,纱布边缘慢慢洇出血色。
“是他吗?”
“是。”
“他还活着?”
许道低头看着黑下去的屏幕。
“刚才还活着。”
老狼走到桌旁,从他手里取走翻盖手机,掀开后盖,将电池取出,又对着卡槽看了片刻。
“单向线路,一旦通话结束,设备就会自行清掉拨号记录。”
“他在哪座城市?”
“他没说。”
“你听出什么了?”
老狼把电池重新按回去,拇指在手机壳上擦过。
“附近有大型排风设备,地面回声重,通话经过两层转接,具体位置根本没法判断。”
许道把文件袋放在桌面,袋口露出几页纸角,药品批文,检验结果,加上秦烈手机里抄下来的路线。
“他让我救人。”
顾承山抬起脸,唇色比刚才更淡。
“带我去西郊。”
“你留在茶馆。”
“我能认出我妹妹的护理用品。”
“你今晚必须活着!”
顾承山盯着他,半晌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你父亲让我妹妹保管证据。只要你带我过去,我就能让她把东西交给你。”
老狼把药品记录摊开。
“顾兰清不相信沈家外的人。她被关在西郊三年,能接触她的只有护工和医生。顾承山是她唯一还认得的人。”
许道转头看向顾承山。
顾承山伸手拿起桌上的纸,视线停在妹妹的名字上。
“我去。”
“医院里能有多少人?”
老狼估算片刻。
“沈家买通三名医生和六名护工,夜班还有安保。真正的危险不在人数,院方有一套转移病人的手续。只要他们把顾兰清装进救护车,外面的人就很难追。”
“那就不让他们转移。”
许道收起批文,走向楼梯。
茶馆门外已经起风,老街两侧的招牌撞在一起。周谨从车旁转身。
“刚才有人在对面巷口拍照,发现我们后跑了。”
“让林守义追踪。”
许道打开车门,顾承山坐进后排。老狼站在台阶上,没跟出来。
“你不去?”
“我要留下等消息。”
“茶馆会被盯上。”
“他们盯的是你,不是这家店。”
许道关上车门,车辆驶出老街。
半小时后,苏婉把西郊医院的平面图发到三人的手机上。医院主楼六层,后方有一栋封闭的康复楼,顾兰清就在康复楼地下护理区。进去需要两道门禁,一道由院方掌控,另一道由沈家安保掌控。
周谨看完地图。
“正门有监控,后门通向药品仓库。我们从后门进。”
“断掉院方报警线路。”
苏婉接入医院外部系统。
“只能断四分钟,四分钟后备用线路就会恢复。”
“够了。”
车辆停在西郊医院后方。夜班交接刚开始,药品仓库外只有一名保安。因为不想惊动正门,许道提前下车,从阴影里走过去,手掌扣住保安的颈部,将人压到墙边。掉落的钥匙被周谨接住,他扶住保安让他慢慢坐下。
顾承山从车里出来,脸色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