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她为什么把路线交给沈家?”
“沈家给她灌了三年的药。”
老狼抽出一张对折的纸,拍在许道面前。
纸上记录着几种药物名称和服用时间,后面标注着一串音节。
“这不是一般的药。长时间吃下来,她听到特定声音就会有刻板反应。只要有人提到你父亲还活着,而且念全了那个音节,她就会受控制把话传给沈家。”
许道没去碰那张纸。
“她自己知道吗?”
“醒着的时候不知道。”
“难怪我父亲不见她。”
“怕她被激活。”
地下室里只剩旧手机散发的微弱电流声。顾承山死握着桌沿,骨节泛白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老狼看向他。
“你被沈家死死盯了三年,周围根本没一个地方安全。”
“我妹还在他们手里。”
“你父亲一直想方设法去救她。”
顾承山猛地抬头,声音发哑。
“机会在哪儿?”
老狼没吭声。他抓起一份药品批文递给许道。
批文上盖着西郊精神病院的红章,批注使用的药名跟姬无双那份记录完全吻合。签发人那栏,写的是沈承礼的名字。
许道折好批文,直接塞进带来的文件袋里。
“我今晚去西郊医院。”
老狼盯着文件袋,喉咙里滚出一声沉沉的叹息。
“你父亲交代过,让你去取十七号柜里的东西。”
“除了这个,他还留了什么话?”
老狼拿起那台旧翻盖手机,把里面的电池重重按紧。
屏幕一亮,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。
“这通电话,他足足等了三年。”
许道伸手把手机接过来。
老狼松开掌心,嗓音发沉,尾音混在灯泡微弱的嗡鸣里。
“电话一通,你只管听,别多问。”
许道按下了拨号键。
拨号音响了三声,对面终于接了。
线路里的杂音持续很久,里头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,断断续续的,每一下都在死咬牙关强忍剧痛。
顾承山猛地站起身,老狼退到发潮的砖墙边,两人的目光全钉在许道手里的手机上。
许道把听筒死死贴紧耳朵。
电话那头喊出了他的名字。
“小道。”
许道僵在木桌旁,拇指紧扣着手机磨损的边角,半天没出声。
这三年里,他从不少地方听过父亲的声音。
旧磁带里留着他严厉的训斥,邻居学过两人吵架时的脏话,母亲病床前那段语音不知被翻来覆去放过多少遍。
真到了这个人隔着电话叫他的时候,攒了三年的话死死堵在胸腔,许道张了张嘴,硬是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刺啦的电流声横在两人中间。
电话那头的呼吸沉得吓人,每一口喘息都透着死死压住伤口的痛苦隐忍。许道听得出父亲没改掉老习惯,喘两口气就顿一下,接着用鼻腔来倒气。
“账在修表铺十七号柜的夹层里,密码是你母亲的忌日。”
许道的目光扫向老狼。
老狼合着眼,右手死死撑着墙壁。
“顾承山的妹妹被关在沈家名下的西郊精神病院,她手里有沈家走私药品的批文。”
许道猛地攥紧手机。
顾承山晃着身子站起,一把抠住桌角。
“姬无双的治疗记录不全。她清醒那阵,早把批文藏进你妹的护理包里了。到了医院以后,你赶紧翻找药盒。”
电话那头没了动静。
许道强行咽下喉咙里的哽咽。
“爸,你现在人在哪儿?”
再没一点回应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