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山扶着门框,硬生生咽下涌上喉咙的咳嗽,胸膛在衣服下起伏。
“他认识你?”
“他认识我父亲。”
许道抬手在木门上敲了三下。
门后听不见脚步,只有老式挂钟隔着木板走动,细碎的滴答声一下一下传出来。
周谨沿着街边走近,右手始终停在腰侧。
“后巷留着一个眼线,目前没发现枪手。”
门锁发出一声轻响,茶馆老板只拉开巴掌宽的缝隙。
男人五十多岁,围裙沾满茶垢,左手紧紧攥着长柄铁勺,手背上横着一道旧伤疤。
“今天不招待客人。”
许道从口袋取出铜钥匙,送到门缝前。
钥匙沾着雨水,柄端刻着十七,凹槽里积了一层暗锈。
老板盯着那两个字,鞋底在地砖上拖过半步。
“从哪儿弄来的,这把钥匙?”
“顾承山给的。”
老板越过许道的肩膀,打量着坐在台阶旁的顾承山,攥着铁勺的左手没松。
“他带了几个伙计来?”
“门外只留了周谨。”
“姬无双人呢?”
许道没有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,老板松开门把将门拉开,侧身腾出一条路。
“进来说。”
茶馆内没有客人,桌椅沿墙摞放,柜台上的茶具也收进了木柜,空气里残留着隔夜茶水的涩味。
一进门,顾承山就扶着把椅子坐下。
“你是老狼。”
老板盯着他。
“你还记得我。”
“你在我父亲身边待了八年,右眼是在南港码头受的伤。”
老狼抬手摸向眼罩,手指在边缘停下。
“你父亲教过你认人。”
“他也教过我,认不出的人不能留在身边。”
许道把钥匙按在桌面上。
“地下室。”
老狼没急着去接钥匙。他走到柜台后摸出一只铜壶,壶底往地上一块砖上重重一压。墙角传来齿轮转动声,挨着茶柜的地板往旁滑开,露出一截通向下面的石阶。
“我得确认一件事。”
老狼站在暗门边,盯住许道。
“你带姬无双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知道你来这里吗?”
“没人告诉她。”
老狼肩膀放松下来。
“那就进吧。”
地下室只有一盏黄灯,墙边堆满旧茶箱和纸箱,中间摆着张木桌。老狼走到桌旁,从箱底翻出三只铁盒,挨个检查封条。
许道站在他对面。
“我爸在哪儿?”
老狼的手停在铁盒上。
“见着我之前,不该问这句。”
“我现在已经见着你了。”
“就差一样东西。”
许道把铜钥匙推过去。
老狼抓起钥匙插进锁孔。锁扣弹开,里面装着一叠旧照片、几张药品化验单和一台旧翻盖手机。
顾承山盯住化验单,身子往前探去。
“这些是姬无双的治疗记录?”
老狼将文件收回盒中。
“她没有背叛你父亲。”
顾承山手掌死死撑住桌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