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十点酒店收到纸质清单,送件记录有明确时间。早一版电子清单里,接收地点还是空白。”
沈曼指向自己签名。
“这个呢?”
“你平时写沈字,收尾一竖向左收,这份签名向右拖。仿写的人照着你的银行留档练过,但写到曼字把真实习惯露出了。”
“补写地点的,和这是同一人?”
“看转折下笔习惯,出自同一只手。”
顾承山凑近屏幕。
“他也替我补过内容?”
“你真签名在下方,其他项目全是后填的。”
许道问:“酒店经理签字呢?”
周谨调出邮件。
“经理收到过确认函,发件地址来自沈家内网。沈家说病人由家属自愿接收,酒店只提供场地。”
沈曼把手机放到桌上。
“我可以开放工作邮箱和公司内网记录。”
苏婉说:“马上把授权书写好。”
“写。”
“只要证据全公开,沈家逃不掉连带责任。”
“本来就是沈家的责任,躲不开。”
许道看向她。
“把责任链直接锁死,不公开全部账本。”
沈曼问:“你还打算留什么?”
“太子爷手里的第十三页。”
“怕他毁掉?”
“只要他不知道咱们手里捏着多少底牌,就不会急着毁。”
苏婉抽出空白纸。
“我把这四项内容提交上去,酒店场地记录,沈家内网邮件,安和转运资料,太子爷随行人员现场行为。”
“够不够立案的?”
“非法扣留还缺药检结果,伪造授权可以着手查。”
“姬无双醒来能作证。”
“等医院出评估吧。她刚用过药,今天的证词效力肯定被质疑。”
周谨继续翻动扫描件。
“账本末页有重影。”
“停一下。”
苏婉拉近电脑。
旧账本末页底部涂着黑墨,扫描灯穿透纸背,墨层下露出几道笔画。
她调整对比度,屏幕上出现一个许字,后面跟着半个难认的签名。
许道把页面放大。
“这不是沈家的章。”
“也不是顾承山的签名。”
苏婉翻出许道父亲以前留下的收据照片,放在旁边做比对。
两个许字的起笔方向完全一致,末尾长横也落在同一个位置。
沈曼问:“是你父亲的字?”
许道没吭声。
苏婉把扫描图又放大一档。
“上面的墨分两层,底下原本是有签字的,表层被人重新描过。新墨落进旧笔迹凹槽里,时间就在婚礼前夜。”
“昨晚有人描了我父亲三年前的签名?”
“可以这么判断。”
顾承山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膝盖没撑住身体,他伸手扶住桌沿,碰翻茶杯。茶水流过桌布,浸到西装袖口,他也没管。
许道紧紧盯着他。
“你认识这个落款。”
顾承山死死盯着屏幕,呼吸越来越急。
“这一页,是谁让你们找出来的?”
“回答我。”
“这页根本不该留在账本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顾承山伸手要合上电脑,周谨一把拦住他的手。
许道问:“签名是谁写的?”
顾承山跌回椅子上,湿透的袖口贴在手腕上。
“不是仿写。”
“新墨怎么解释?”
“有人照着旧字描了一遍,可底下的字是真的。”
许道抓起父亲留下的收据,一把推到他面前。
“亲眼看着他签的?”
顾承山重重的点了头。
“三年前,这字是你父亲亲手签的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