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咽了咽唾沫。“我把她送去了北城。”
“具体是哪一处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他舔过干裂的嘴唇。“我只负责把人送到北城一个路口,那里有人接应,交接完我就回来了。”
“什么人接应?”
“我不认识那个人,他穿黑色西装,开一辆商务车。”
许道看了他几秒。老张额角冒汗,顺着鬓角滑进衣领。
“你撒谎。”
老张肩膀缩了一下。“我真的不知道,许先生,我没说假话……”
“你干了二十年司机,送过那么多人,哪次把人交给陌生人以后,连目的地都不问?”
许道看着他。“出了意外,责任落到谁身上,你担的起这份责任吗?”
老张闭上嘴,鞋底在地面上蹭出细响。
许道没有继续逼问,转向孙主任。
“把这三年的护理用品和药品采购记录拿来。”
孙主任抬起头。“这和转院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要确认她之前接受过什么治疗。”
没办法,孙主任只好走出会客室。
这次她去了更久,回来时脸色发白,手里多了两本账册。
许道接过采购清单,从头看到尾。
上面列着纱布、消毒液、营养液,还有几种处方药,采购日期和数量写的清楚。
其中几种药的采购频率高的反常。
周谨凑近看了几眼,指着那几行药名说:“这几种药,是用来维持昏迷患者生命体征的。”
许道放下清单。“这些记录说明,她一直在接受治疗,中心这里没有关押她的痕迹。”
孙主任没有接话,指甲在账册封皮上留下浅痕。
许道站起来。“麻烦孙主任了,我们先走。”
他带着周谨离开康养中心。刚走到停车场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年轻女护工追了出来。她二十出头,穿着粉色护士服,跑到两人面前时,呼吸还没有平稳。
“许先生!”
许道停下脚步。
女护工朝门口看了看,才用旁人听不清的音量开口:“我有话跟您说。”
“把您要说的事情现在告诉我。”
“这里不方便。”
她捏住衣角。“晚上七点,北城老街茶馆,我在那里等您。”
说完,她转身跑回去了。
许道望着她的背影,没有开口。
周谨问:“我们要去茶馆吗?”
“去茶馆。”许道说,“她敢追出来,手里肯定有东西。”
晚上六点五十,许道提前到了茶馆。
茶馆开在北城老街,店面老旧,客人只有两桌。
许道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壶茶。
七点整,女护工准时出现。
她已经换了便装,进门后环顾四周,确认没人跟着,才走到许道对面坐下。
“您想知道什么?”
她开门见山。
“她走之前说了什么?”
许道问。
女护工迟疑片刻。“她走之前只问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许道什么时候到京城?”
许道的指腹贴着杯沿,片刻后收回手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