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苏婉的电话把许道从睡梦里拽了出来。
“看网上。”
许道摸过手机,六个财经账号在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接连发文。
标题换了几个说法,指向却只有一个。
文章把真话和编造的内容揉在一起,写得像模像样。
许道成了姬海棠派来的跑腿人。
进京攀关系,查疗养院是为了拿住沈家的把柄。
其中一篇还搬出了知情人士的话。
说他在东海给姬家看门,如今换了张名片,成了投资顾问。
许道翻完最后一篇,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。
周谨站在门口,拇指划过屏幕,脸色难看。“编故事倒是够快。”
苏婉接着说:“六篇文章集中发出,三家传媒公司分属不同股东,往上再查两层,三家公司的法律顾问都来自同一家律所。”
“那家律所?”
“沈家的常年合作方。”
许道没有接话。
上午十点,澜湾的合作银行打来电话,称受市场舆情影响,暂时冻结授信额度。
电话挂断不到半小时,第二家银行也给出了相同说法。
沈家把舆论变成了杠杆,先掐住澜湾的融资口,再逼姬氏退出项目。
银行不放款,资金链很快就会出现缺口,姬氏手上的债权也会跟着贬值。
许道坐在酒店房间里,把桌上的资料一张张摊开,几件事在脑子里慢慢接上。
沈家出手这样快,说明昨天股东会的结果戳中了他们的要害。
逼到这个份上,双方已经撕掉了最后一层客气。
舆论战也会伤到沈家的项目声誉,他们押的是许道先撑不住。
许道拨通周谨的电话。
“今天用投资顾问的身份出面,先联系澜湾的三家主供应商,问清楚他们的应收账款,沈家敢卡银行授信,供应商那边的货款多半也会拖延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转到苏婉那里,许道问:“文章里那个知情人士,能不能锁定?”
“有一篇写了你进疗养院的具体时间,还把车辆路线也列了出来,这种细节只有院方内部人员能接触到,我正在比对赖主任当天的通话记录。”
“把三家传媒公司发布的内容先保存下来,虚假材料和个人信息侵权都能追究。”
“好。”
上午发生的事情,许道一件也没有回应。
网上的评论还在往上翻,他连标题都没有再点开。
下午,国贸附近有一场行业对接会。
许道原本不准备露面,沈曼却发来一条消息,沈启铭会出现在现场。
上午还在沈家内部群里发过语音,说要让那个东海来的保安懂得京城的规矩。
他换了件衬衫,带上公文包,赶去了会场。
多功能厅里摆着几十张圆桌,各家公司代表端着酒水四处交谈。
许道刚进门,便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身上。
早上的文章已经传开了。
沈启铭身边围着三四名文旅圈的人,见到许道以后,偏头对身旁的人交代了一句,那几个人随即朝门口看过来。
许道取了杯矿泉水,站到靠墙的位置。
十分钟后,沈启铭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。
“许先生,没想到你今天还有时间参加这种场合。”
他的声音传到旁边几桌,交谈声断了几处。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许道喝了一口水,杯壁上的水珠沾到指腹,很快被空调风吹得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