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姨摩挲杯沿。
“那晚门廊上,我还见过一个戴红围巾的女人,她跟沈家二爷争吵,二爷回了什么我没听清,只听见她反复问什么时候放人。”
“她叫红叶?”
“姓名我不能认定,她说话的调子就是红叶小姐的口音,那句话我记了十二年。”
“姬女士提过红叶没?”
“她被转走前,我送餐时听见她打电话,她没问你父亲什么时候放出,只问红叶有没有进京,让电话那头一定拦住她。”
吴姨手指停在杯壁上。
“我进门的动静大些,她回头看见我立刻挂断。电话那头是谁,我不清楚。”
“当年院长给过封口费,你为什么现在愿意说?”
吴姨视线落在杯中茶水。
“我收了钱,院长让所有人别乱讲。去年我儿子在澜湾文旅做项目监理,摔断手臂,公司说这不在理赔范围,让我自己解决。沈家的钱,我拿的憋屈。”
“证词愿意签字公证?”
“愿意。”
苏婉拿证词文本走到门外,沈秘书的电话打进来。
“听说吴阿姨今晚去了你们律所,之前有误会,能不能让她接个电话?”
“她现在是案件关联证人,不能单独接触,想沟通请走书面流程。”
“大家都是打工的,何必把事情做绝?”
苏婉挂断电话回到会议室。
吴姨逐字看证词,签字按指印。公证员赶到后核验身份,当夜完成公证,流程结束已是十点半。
许道让周谨送她回家,又在楼下留人。
吴姨走到门口回头问许道。
“许先生,我说的这些够吗?”
“够了,剩下的事我来处理。”
她走后,沈家法务部座机打进来。
“沈家愿意给吴阿姨一笔补偿,条件是她承认记忆有误,十二年前的事说不清。”
许道接过手机。
“证词已经公证,b-107的支出和停用记录对不上,访客簿也在。明早递交监管部门,疗养院运营资质会接受审查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即断开。
沈曼收好资料袋。
“账目违规的问题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明早法务部递材料,b-107的维修停用和单人床品领用对不上,领用单还把它列在范围内。这是财务造假,监管一查,疗养院就得交账。”
沈曼抬头。
“沈家会有动作吗?”
“会,动作越大,越说明疗养院还藏着东西。”
许道转向沈曼。
“你家二爷现在在哪?”
“常年在国外,三年前爷爷七十大寿才回过京城。”
许道没再追问。
红叶的名字从父亲旧照片里出现,姬无双又让电话那头拦住她,吴姨见她在门廊追问放人,沈家二爷就在现场。
这条线已经连到沈家内部。
许道走出律所时,林守义发来消息,疗养院的人来过,问能否进楼。
传回消息,不用放行。
回到酒店已近午夜,许道把访客簿照片传入电脑,一页页放大。
除了父亲和姬无双,七月十六日夜里多出一行,老李,来访目的写着探望。
父亲从未提过姓李的人,这名字落在他离开的当晚。
许道把这一行与父亲的登记页并排存下。手机震动,加密消息来自姬无双。
屏幕上只有一句:
疗养院的事,到此为止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