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抬手按住吴姨肩膀,视线越过她落向赖主任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赖主任向前挪了两步,脚停在吴姨身后。
“许先生,这不合规矩,吴姨还要值夜班。”
许道拨通苏婉电话,开了免提。
“她今晚值不了班了,安排车,送吴阿姨去律所,名义用劳动纠纷调解,证人保护流程一并启动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那端应下。
赖主任伸手拦门,掌心在门框上压出汗痕。
“许先生,你这是强行带人走,我得报警。”
许道把访客簿照片转到他面前。
“报,b-107的账目对不上,访客簿藏在柜底,警察来了直接查这两件事,我会全数交上去。”
赖主任退到桌边重新拨电话,遮着话筒说了几句,又冲吴姨开口。
“吴姨,这登记簿真不归我管,您拿走以后,我没法交代。”
吴姨看他一眼,把水杯握回手里,没有答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沈曼从角落拿出旧伞,撑着吴姨走出行政楼。
周谨已把车开到台阶前。吴姨上车后,沈曼把访客簿照片和b-107账目分开存档,六月到八月的页面也传给法务部。
车门合上前,许道回身望向门廊下的赖主任。
“今晚别动账,也别碰那本簿,明天债权方派第三方审计,材料少一页,你担不起。”
白大褂下摆被赖主任攥出皱痕,直到车尾消失,他才松开手。
车子驶进城区,吴姨靠在后座闭眼歇着。
许道侧过身。
“今晚的事,多谢您。”
吴姨摇头。
“我只是看不下去。”
苏婉已在律所门口等候,带吴姨进独立会议室。桌上摆好茶水点心,林守义守住楼层,公证员也接到通知。
会议室只亮顶灯,茶杯影子拖过桌面。吴姨脱下护士服,坐到许道对面,双手护着杯口。
“我能记住的只有这些,七月十四日夜里我值班,你父亲由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送来,黑西装,没留姓名,只说单独安排房间,费用会结清。”
“他当时清醒吗?”
“清醒,进门后没说话,不肯填病历,也不说伤是怎么来的,就说要休息几天。左手虎口和右手腕缠着新纱布,没渗血。”
“住哪间?”
“b-107。”
沈曼把物资领用单推到桌上。
“账面写着b-107是停用杂物间,长期没住人。”
吴姨抚过杯沿。
“那是后来改的,当年那间房住过人,门牌挂着。你父亲进去后房门上锁,钥匙只有院长和送他来的人有。”
“姬女士呢?”
“七月十五日下午,她没有伤,住进普通病房,半小时后转去南院。”
吴姨看向桌角。
“南院是老楼,原来接待特殊病人。地下有两间房,通风差,平时不开门,改成库房。她被转进去后,我没见过她。”
许道手指落在桌面上。
“她和我父亲被分开关着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们什么时候走?”
“我第二天休息,回来时b-107贴了封条,院长说要检修。我没见过你父亲,也不知道他何时走。”
许道抬眼。
“你说过,父亲走时身边有人。”
“七月十六日夜里,同事看见有人来接他,陪着的是个年轻女人,穿浅色外套,脸没看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