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七点,许道在酒店房间等沈曼。
不是约会,是谈条件。
房间的桌上摊着三份文件。
一份是许道让周谨重新整理的澜湾文旅财务概况,一份是沈曼名下的担保债务清单,还有一份空白的合作备忘录。
沈曼准时到了。
她换了衣服,穿了一件薄风衣,手里提着一个布袋,里面装着文件。
进门之后没坐沙发,直接走到桌前,拉了把椅子坐下来。
“说吧。”
许道没废话。
“三件事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带我参加沈家关于澜湾文旅的内部融资会。我需要当面跟沈家管这块业务的人谈项目。”
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拿到北湖康养中心十二年前的访客记录和转院记录。不管用什么方式,我要原件或者能验证真伪的复印件。”
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,你交给我所有的资料,必须保证来源。不能拿假线索过来试我。如果我发现任何一条信息有问题,合作到此为止。”
沈曼听完,没有马上回应。她把布袋里的文件拿出来,在桌上码好。
“你能给我什么?”
许道把那份担保债务清单推过去。
“你名下有三笔担保,总金额超过八千万。这三笔担保不是你自愿签的,是沈家用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帮你挂上去的。苏婉可以处理掉其中两笔,一笔走债务转移,一笔走合同瑕疵。第三笔比较麻烦,但也不是做不了。”
沈曼翻了翻清单,眉头微动。
“你查的挺细。”
“还有一个。”许道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,“姬氏可以给你一份独立的投资合作资格。你以个人名义参与姬氏在京城的项目,收益按比例分配。不走沈家的渠道,不受沈家的分配约束。”
沈曼看着那张纸。
这张纸上写的东西,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,两个人都清楚。
她在沈家的位置不上不下,不是直系,资源全靠沈家分配。
有了这份独立资格,她才有跟沈家讨价还价的底气。
“你这是在帮我脱离沈家。”
“给你的只是脱身的路,不是报仇的刀。你敢不敢走,和我无关。”
沈曼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许道,你让我帮你查你父亲的下落,帮你打入沈家内部,帮你翻项目旧账。你给我解除担保,给我投资资格。条件看上去很公平。”
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。
“但我想问一句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借姬氏的钱,替你自己报仇?”
许道没有避开她的目光。
“姬氏的钱是投资,不是武器。我进京城查我父亲的事,用的是我自己的资源。你帮我做的事情,跟姬氏的钱没有关系。”
“那要是你查到的东西对沈家伤害很大呢?”
“那是沈家自己的问题。”
沈曼把清单放下。
她沉默了快一分钟。这一分钟里,许道没催她。他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,等着。
“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。”沈曼压低声音。
“说。”
“我妈在沈家不算正房。她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部分股权,登记在一个家族信托里面。沈家这些年一直扣着这个信托不让我动。澜湾文旅的项目一旦失败,沈家会用这个项目的亏损冲抵信托里的资产,到时候我不光拿不到钱,还会倒欠沈家一笔。”
许道听懂了。
沈曼不是在替沈家卖命,是被死死绑在了沈家的船上。项目赢了,沈家吃肉;项目输了,她连骨头都不剩。
“所以你来找姬氏投资,不只是因为沈家逼你。更是你自己也需要这个项目活下去。”
沈曼没否认。
“我可以带你进去。融资会的名单我能安排。但有一件事我没法保证,沈家老二不一定会露面。这种级别的会,他一般不参加,都是派下面的人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