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许道没有去北湖。
他去了周谨租下的办公室。
写字楼在cbd核心区,楼下全是银行和基金公司的招牌,人来人往,混在里面不打眼。
十九层的办公室很小,两间屋子加一个会议室,白墙白桌,桌上堆着打印出来的资料,墙角立着一台碎纸机。
周谨的团队三个人已经到了。
一个做企业征信的,一个做合同审查的,还有一个年轻姑娘负责跑工商和法院的窗口。
三个人看到许道进来,都站起来。
“坐,不用管我。”许道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周谨把沈家的资料分成三摞,摆在会议桌上。
“按你昨天说的,我把沈家外围产业拆成三块来查。”
他翻开一摞资料。
“文旅地产。沈家在这方面最大的项目叫澜湾文旅,注册资本两个亿,实缴八千万。主要做湖区度假村和配套商业。表面上看,这个项目跟沈家的康养机构没有交集。但我查了它三年的采购记录。”
周谨抽出一张表格。
“澜湾文旅每年有一笔固定支出,走的是后勤服务外包科目。金额在一千二到一千五百万之间,收款方是一家叫安康养护服务的公司。这家公司没有公开网站,没有员工社保记录,注册地址是一个居民小区的地下室。”
“空壳公司。”
许道说。
“对,但这家空壳公司的资金去向很清楚,都转入了沈家名下三家疗养院的运营账户。也就是说,澜湾文旅一直在替沈家承担疗养院的采购和人员费用。”
许道拿起那张表格看了一遍。
“这些疗养院里面,有没有一家在怀柔?”
周谨翻了翻资料。
“有。怀柔北湖边上有一家,叫北湖康养中心。规模最小,但花钱最多。”
许道把表格放下。
“澜湾文旅现在怎么样?”
“不太好。”
周谨翻开另一摞资料,“去年下半年开始,它的主要贷款银行收紧了授信额度。到上个月,有一笔三千万的流动资金贷款到期,银行没有续贷。澜湾文旅现在账上的现金流撑不过两个月。”
“谁在管这个项目?”
“名义上的负责人是沈曼。”
许道靠在椅子上。
沈家把一个正在烂掉的项目挂在沈曼名下,让她出来找外部投资。
投资到了,沈家拿钱;投资不到,沈曼背锅。
沈家两头都占便宜。
他拿出手机,给苏婉发了条消息:“澜湾文旅的银行抽贷信息,你能拿到详细的吗?”
苏婉回复很快:“我朋友在那家银行的风控部。已经在问了。下午应该能拿到。”
许道收起手机。
“周谨,你觉得澜湾文旅这个项目还有救吗?”
周谨想了想。
“项目本身还行。湖区度假村的地段好,周边配套也做了一部分。问题出在财务结构上,沈家把它当提款机用了。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联交易剥离掉,资产质量其实还可以。”
“所以沈家急着找人接盘。”
“对。但他们不想真的把项目卖出去,只想找个冤大头先垫钱进来,把银行那边糊弄过去。”
许道没说话。
门开了。
沈曼走进来。
今天她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装,头发盘起来,妆化得很淡。
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
进门之后,她扫了一圈办公室的环境。
地方不大,设备简陋,和姬氏集团的排场差得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