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班在下午一点四十落地。

京城天色发灰，机场玻璃外只剩一层蒙白。

许道从普通旅客通道出来，背着黑色双肩包，穿着灰色外套，很快混进出差人群，消失在人群里。

出口处等他的人叫周谨，三十出头，身形瘦高，深蓝色西装肩头皱着，衬衫领口敞着，袖口也没整理好。

两人握了一下手，没有寒暄，周谨领着他往停车区走。

b2层停着一辆银灰色别克gl8，车龄已有几年，车身留着几道划痕。

许道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，周谨上车发动引擎，挂挡倒车。

“苏律师让我跟您说说京城这边的情况。”

“把情况说清楚。”

“她在京城的关系，三年前就搭好了。那次替一家东海企业做跨区域债务追偿，法院、工商银行和审计机构前后跑了大半年，留下的联络人到现在还能用。”

周谨看了眼后视镜，继续说道。

“这次她提前两天打过招呼，律师团队加上我，一共四个人。朝阳那边还有个做信用调查的老客户，企业征信和资金流水都能查，走他那条线，比正规渠道省时间。”

“办公地点？”

“在cbd一栋写字楼的十九层，两间办公室，一间会议室，租期三个月，门牌挂的是一家商务咨询公司。”

“沈家那边，查到多少了？”

周谨从副驾驶座拿过一个文件袋，递到后排。

“公开信息大致分三块，文旅地产规模最大，康养机构数量不少，单家体量都不大，矿业代理基本是壳公司。苏律师标出了几个重点项目，我做了初步尽调。”

许道打开文件袋，低头翻看里面的资料。

车子驶出停车场，沿着机场高速向城里开去。

翻到第三页时，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黑色帕萨特。

那辆黑色帕萨特便跟在后面，隔着三四辆车。

周谨连续换了两次车道，帕萨特也跟着换了两次车道。

许道低头翻页，没再看后视镜。

车里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，五分钟后，他把文件袋合上，放在膝上。

“前面有商场吗？”

周谨愣了一下，抬手指向右侧：“凯德mall就在右边，前后各有一个出口。”

“拐进商场，把车停到地下车库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后面跟着一辆车，黑色帕萨特，京a牌照。”

周谨看了眼后视镜，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，转向灯随即亮起。

车辆从匝道驶下，拐进地下入口。

车停在b3层，旁边就是电梯间。

许道拿起双肩包，推开后座车门。

“你在车里待着。十五分钟后，从另一个出口把车开出去。到了酒店，把定位发我。”

周谨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。

许道关上车门，走进电梯。

周末下午，商场一楼不断有人从扶梯口经过。

许道坐扶梯上到二楼连廊，靠在栏杆旁，低头望向地下车库入口。

那辆黑色帕萨特从车道尽头驶入，车牌在顶灯下闪过。

许道拿出手机拍下车牌，把照片发给林守义。

他转身穿过连廊，从西门出去，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，报出酒店地址。

出租车驶出三条街，他回头看了眼后窗，后面没有跟车。

到酒店时，周谨的车已经停在门口。

这是一家四星级连锁商务酒店，位置和门面都很普通。

前台用周谨公司的名义办好了入住，许道没有拿出身份证。

房间在九楼。

进门后，他把双肩包放到床边，拉上窗帘，坐在床沿查看手机。

林守义的消息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