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抵达姬氏集团时，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
前台认出许道，替他刷开贵宾通道。

四十七楼，总裁办公室的门留着一道缝。

姬海棠坐在办公桌后，笔记本电脑开着三个窗口，左边摆着两个空咖啡杯，右手边的烟灰缸里落着四截烟头。

姬海棠抽烟的事，外面没人知道。

“几天没睡了？”

“昨天在沙发上躺了两个小时。”姬海棠没有抬头，签完一份文件，又把下一页翻到面前。

沙发上摆着薄毯和枕头，枕面留着一块压痕。

“先去休息。”

“你别管我，把协议拿来签了就行。”

许道把文件袋放到桌面，走到沙发旁，伸手拿起薄毯。

姬海棠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。

“我让你先去休息。”

“许道，你先搞清楚，这是我的公司，也是我的办公室。”

“你再熬下去，签出来的字全是歪的，法律效力也会出问题。”

她抬眼看了许道两秒，端起那半杯凉咖啡喝完，起身走到沙发前坐下。

“半小时。”

“一小时。”

“四十分钟，多一分钟也不行。”

许道没接话，转身坐到她的办公桌后，把剩下的付款审批单一份份理顺，按顺序排好，再贴上便签。

十多分钟后，沙发那边的呼吸拉长，渐渐变的均匀。

姬海棠歪着头靠住沙发靠背，嘴唇微张，睡的没有防备。

许道走过去，将薄毯搭到她身上，毯角盖过肩膀，才转身回到桌前。

姬氏接收的二十多亿资产，牵扯六家公司变更法人，三家公司有土地权属纠纷，另外两家公司在外地，必须派人清点实物。

翻到注资协议那一页。

甲方许道，乙方姬氏集团，许道以个人名义注资，不参与日常经营，不占管理席位，保留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。

签字栏下方添着一行小字，字迹是苏婉的：本协议甲方身份信息仅限乙方法定代表人知悉，不对外披露。

许道取出签字笔，在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四十分钟后，姬海棠从沙发上醒来，睁眼坐直，叠好薄毯，去洗手间洗了脸，回来在许道对面坐下。

许道把协议推到姬海棠面前。

姬海棠翻到最后一页，确认了许道的签名，拿起签字笔在乙方一栏签字。

“这一百多亿的摊子，等我收拾完头发都该白了，你倒好，把东海的事全甩给我，自己跑去京城。”

“你还不到三十，头发白不了。”

“少跟我扯这些。”

姬海棠把协议放进保险柜，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
“许道，你去京城，是为了红叶？”

许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“那张请柬的事，你从哪知道的？”

“管家告诉我的。你们家那老头，两只眼睛看不见，嘴倒比谁都快。”

“我去京城收账，没打算抢人。”

姬海棠看了许道片刻，收回目光没继续追问。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，递给许道。

“苏婉让我交给你，京城那边的接应安排全在里面。”

许道插上u盘打开文件。

苏婉已经把事情安排周全了。她联系了京城的周谨律师，这人做过跨区域商事诉讼，替苏婉处理过两桩债务纠纷，办事可靠。

办公点租在cbd一栋写字楼里，面积不大，桌椅设备都已经备好了。

而且，苏婉查到了沈家旗下几个文旅项目的工商登记资料，以及部分债务结构，资料还不完整，但至少有了查下去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