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看完文件,合上电脑。
“还有件事。从今天开始,对外宣称我的身份是姬氏投资顾问。我不挂许家少主的名头,也不属于你这边,只是个普通的顾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许家的名号在京城太扎眼,借姬氏的名义办事,别人就查不到我头上。”
姬海棠想了一会儿,没反对。
“那苏婉呢?”
“跟我一样,对外是姬氏法律顾问,负责项目尽调。”
姬海棠从桌上拿起一支香烟,没有点燃,只在指间转了两圈。
“你到了京城要是出了事,我该找谁?”
“不会出事。”
“我问的是万一。”
许道站起身。
“姬氏的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,真到了那一步,你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。”
“你这说的是什么屁话。”
姬海棠把香烟甩回桌面。
许道走到门口,脚步停住。
“加班别超过十二点,手上的事忙不过来就招人。”
“用不着你来管。”
办公室门合上。
走廊里,沈曼发来的消息还停在手机屏幕上:到了京城再谈,许先生总得让我有个准备。
许道没回复。
一楼大厅,管家等在门口,车子的发动机还在运转。
“少爷,林先生刚发来新消息。”
管家递给许道一部加密手机。
许道上车后解锁手机,林守义发来一段语音,背景杂音断断续续的,讲话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查到条新线索。沈家有个账外账户,注册地在海外,十多年没动过。三个月前这个账户突然给国内一家养老护理机构汇去四十多万,收款备注上写着一个名字。”
语音空了两秒。
“许正山。”
许道握紧了手机。
许正山,正是他父亲的名字。
一个失踪十二年的人,三个月前竟然还有人替他缴纳护理费。
许道重新播放了那段语音,按下通话键。
“守义,这笔钱的付款时间,能查到具体是哪一天吗?”
十几秒后,林守义的回答传了回来。
“三个月零六天前,三月十二号。”
三月十二号,正是许道在东海跟姬长明最后一次摊牌的日子。
同一天,京城有人把一笔钱汇进了那个以许正山为备注的护理账户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林守义补充道,“付款人一栏填写的,是沈家一家早已注销的子公司,那家公司最后一任法人,是沈曼的母亲。”
许道没说话。
车窗外,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,暮色里的城市只剩下一片深灰色的轮廓。
“机票定好了吗?”许道问管家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。”
“改到后天吧,我还有件事要处理。”
通话结束,许道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。
车子驶上高架,城市的灯火在暮色里铺开,又被车窗一段段甩在身后。
三个月前,有人替他父亲付过护理费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