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抬手拂去石屑,姬字下面压着一枚双人并列的印痕。
边缘沾过旧血,褐色已经吃进石纹里。
“下去才有答案。”
话音落下,他收回手,把灯盏提到胸前,沿着石阶继续往下走。
最后一级石阶踩实,脚底先是一空,紧跟着回声从黑处顶回来。
许道举高灯火,石阶尽头连着一座宽阔的地下大厅。
大厅中央放着一具巨大的水晶棺,棺里躺着一个女人。
旧式白衣贴在身上,长发散在肩侧,脸色竟还有活人的颜色。
她的眉骨,鼻梁,下颌,几乎和姬海棠重叠。
红叶手里的灯盏垂低了半寸。
灯罩擦过石阶边缘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这是海棠?”
许道没有接话,灯火映着棺中女人的胸口。
那里隔着晶层,一起一落。
姬海棠在江城住了很多年。
许道见过她醉后失态,也见过她带着伤处理家族事务。
棺里这张脸比姬海棠年长些。
眉间添了几道岁月磨出来的硬痕,可五官轮廓并没有半分偏差。
红叶走下最后一级台阶,手指捏住许道的衣角。
“她家里从没提过还有这样一个人。”
“先别碰棺。”
“你还在盯着脸看?”
“我在确认她有没有呼吸。”
许道绕到水晶棺侧边,屈膝蹲下,手背停在棺壁前。
隔着透明晶层,女人胸口每隔几息就起伏一次,节拍始终没乱。
红叶把灯盏挪向棺底,三根铜管从石台下方伸出来。
一根通向墙内,一根连着旁边的药液桶,最后一根落进石台深处。
铜管外壁爬满氧化后的青斑,接头处却擦得发亮,露出一圈新金属。
许道屈指敲了敲棺壁。
女人的睫毛没有半点回应,胸口仍按原来的节拍起伏。
他把耳侧贴近晶层,棺内传出极轻的气流声。
断断续续,像有人在里面替她维持呼吸。
棺盖内侧悬着一柄小银锤,跟着气流来回摆动。
每落一下,旁边的铜阀就跟着打开一瞬。
红叶盯着药液桶上的刻度,刻度线正在一点点往下走。
“药液还在流。”
“棺里的人还活着。”
“黑虎提过,q那边养着一类活死人。”
红叶抬手指向棺中女人,指尖隔着晶层停住。
“身体还在,人已经被掏空了。”
许道绕到石台尾端,抽出短刀,刀尖沿着石台边缘寻找缝隙。
“这具棺材是谁留下的?”
“q不会用这种旧装置。”
“我没说是q。”
红叶抿紧嘴唇,灯光随着手腕移向大厅四角。
四根石柱立在阴影里,柱身刻着兽首。
兽首口中嵌着发亮的矿石,墙脚散着几只空药瓶。
“这里有人照看过她。”
“瓶口还沾着新泥。”
许道用刀尖撬开一块石片,石片底下露出一枚细铜扣。
铜扣分成两段,扣环中间嵌着一块玉片。
右角残缺的形状,正和他胸前玉佩的断口对得上。
他没有去碰那块玉片,手掌先按向石台左侧。
石台内部传出短促的机括声,底部随即弹开一道暗格。
红叶蹲到石台旁,灯光照出暗格里的旧布包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?”
许道取出布包,解开外面的绳结。
里面放着一本泛黄日记,一块残缺玉佩,还有一把细长的铜钥匙。
钥匙柄上刻着许天罡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