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叶的指尖停在布包上方，一直没有碰那本日记。

“这本笔记一直藏在棺底？”

“他要后来的人找到这本日记。”

“也可能只是想把东西藏得更深。”

许道翻开封面内侧，纸页边缘留着干涸的血痕。

歪斜的字迹落得很重，末尾那一捺甚至划穿了纸面。

第一行写着。

无双醒来前，切断左侧铜管。

红叶把灯盏移近纸面。

“无双是棺里女人的名字？”

许道翻过一页，第二行只剩半句。

她认不得人，后颈有控令，九针可断。

红叶抬手捂住胸口，药箱从肩侧滑落，铜扣撞到地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控令是q留下来的东西？”

“后颈留过伤口。”

许道起身绕到棺首，水晶棺盖内侧嵌着一圈黑色细线。

线头顺着棺壁往下，最后接到女人后颈的位置。

红叶把灯盏凑近，透过晶层看见皮肤下方的金属点。

“q给她做过神经改造。”

“她还能活多久？”

“药液不停，她就能活下去，药液一停，她可能醒，也可能死在棺里。”

“你能拆掉那东西？”

“这类装置我见过。”

红叶伸手按住棺盖，掌心贴着冰凉的晶面。

“拆错一根线，她的脑子先坏。”

许道握住她的腕骨，将红叶拉离棺边。

药箱里的铜片跟着碰出一串轻响。

“先把开棺的位置找出来。”

“你要把她放出来？”

“她在里面睡了太久。”

“你凭一本旧日记救人？”

红叶说完，收回手，指尖在衣袖边缘蹭掉沾上的石灰。

她知道许道一旦定了主意，旁人就很难劝回头。

棺中女人的脸和姬海棠重合，这张脸让红叶没法把她当成普通实验体。

许道绕着石台走完一圈，指腹在棺尾停住。

底座钉着三枚铜钉，左边那枚周围积灰最薄。

许天罡曾经从这里开启暗格，棺盖的锁口多半也藏在同一侧。

许道按住左侧铜钉，向下施力。

铜管里的气流断了半息。

红叶伸手扣住他的肩膀。

“你把供气停了。”

“棺盖要开。”

“给我十息。”

许道的手指仍压在铜钉上，没有松开。

红叶打开药箱，取出一只旧式气囊，将软管接到旁边的铜阀上。

“我来替她供气，你把棺盖打开。”

“这只气囊能撑多久？”

“半个时辰，前提是你别把那根铜管弄断。”

许道按下第二枚铜钉，棺盖四角同时弹起。

缝隙里涌出白雾，女人的食指在雾气里抽动了一下。

红叶抬起头。

“她醒了？”

许道把视线落在女人的眼睫上，等那两片眼皮一点点分开。

那双眼睛转向许道，目光停在他脸上。

里面没有半分认人的痕迹。

女人张开嘴，喉底磨出几个字。

每个字都带着气流擦过喉咙的干涩。

“入侵者，死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