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取走铜牌,掀开了针匣。
九死还魂针排在匣底,银针被红灯一照,针身细亮,泛着清透的水光。
噬心散的苦腥味撞上匣中药香,气息缠在房里,逼的人舌根发麻。
红叶五指揪住床单,纱布下面的伤口又洇出一圈黑血。
第一根银针被许道拈出。
针尖离她膻中穴还剩寸许,楼下传来轮胎急刹的长响,橡胶味隔着窗缝灌进来。
发动机堵在旅店门口,车门接连弹开,门口碎瓷被鞋底踩的啪啦作响。
红叶偏头盯向房门,喉咙里挤出干哑的气声。
“是清道夫。”
脚步从楼下涌上来,木梯承不住力道,连门框都跟着发抖。
床沿被她攥的发响,身子刚撑起半寸,腹侧毒血便顺着纱布往下淌。
因为怕她乱动,许道按住她肩头,把人压回床边。
“坐着。”
“清道夫从不谈价,他们只管清人!你带着我跑,咱们还有活路。”
红叶语速乱了,视线钉在门缝上。
“他们肯定会封窗,楼下也留了枪手。再拖个半分钟,这栋楼咱俩绝对出不去!”
许道拈着九死还魂针,针尖落入她胸前大穴。
红叶上身往后仰,喉间挤出半截痛音,又被牙关咬回去。
第二针落在肋下。
第三针截住毒线。
黑血流的慢了,红叶按在腹侧的手松开半寸,掌心全是湿汗。
楼梯上传来男人的喊声。
“二楼左边红灯那间!目标有两个,女的给老子留活口,男的按老大交代的办,直接弄死!”
针匣被许道合上,扣片推回原位。
“外面这人你认识?”
红叶喘了几口,才把话挤出来。
“清道夫三队的,领头叫蝎子。他右边耳朵缺了一块,审人最喜欢剁手指。”
“枪呢?”
“六把短的,两把长的。剩下的人都拿刀。他们在旅店里不敢乱开枪,怕砸了场子。”
“怕砸什么东西?”
红叶嘴唇动了动。
走廊外已经有人贴近门口,鞋底碾过木屑。
许道没有追问,转身朝房门走去。
红叶伸手扯住他的衣角,血沾在布料上,指尖滑了一下才抓紧。
“许道,别硬来!清道夫能找过来,说明我这边的线漏底了。”
许道回过头。
“我去把漏底的人打到能开口为止。”
房门被他拉开。
走廊灯坏了两盏,剩下黄光吊在头顶,把墙皮照的发旧。
七八个人堵在楼梯口,最前头的男人剃着短发,右耳缺了口,手里提着宽刀。
瞧见许道,蝎子抬手拦住后面的人。
“许道?”
许道没有接话。
蝎子咧着嘴,视线越过他肩头往屋里钻。
“红叶在里面吧?把人跟图交出来,老子留你一条胳膊。你在海市是能打,但按北墟的规矩,你这身手不值几个钱。”
门板在许道身后合上,锁舌咔哒扣住。
“你们谁先来送死?”
走廊静了一息。
后面有人笑出声。
“蝎子哥,这小子还挑上了。”
蝎子把宽刀换到左手,右手摸向腰间短枪。
枪口刚抬起,许道已经贴到他身前。
腕子被扣住那一刻,蝎子只来得及瞧见许道肩线压近。
骨头折断的响声钻进黄光里,短枪砸在地板上。
许道膝盖顶入他腹部,右手夺过宽刀,刀背横砸在他颈侧。
蝎子撞上墙面,半边身子垮下去。
后面两人举枪,枪口还没越过同伴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