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蒙着脸坐我床上，还带刀。”

许道把弯刀踢到桌脚，“这账怎么算，都算不到我粗。”

红叶低低笑出声，笑到一半，呼吸断了一拍。

她很快稳住，可右肩已经往下塌了半寸。

许道看见了。

“受伤多久。”

“从港口到这里，五个小时。”

“谁下的手。”

红叶没答。

许道转身去拿桌上的地图，把金属片贴在旧图边缘。

线条接合不齐，有三处标记用的是暗沙旧码。

暗沙。

北墟外围跑水路和情报的地头蛇。

前几年靠给各方卖消息起家。

许道听过这个名字，可首领从未露面。

红叶看着他的背影，“你不用猜，我确实从北墟出来，也确实跟q撕破了脸。”

许道把金属片收进衣内，“你能活着出来，说明q故意放线。”

“我把他们要的东西拿走了。”

“什么东西。”

红叶抬手按住腹侧，面纱随呼吸贴了一下，“救我。”

许道回身，脚步停在床边。

红叶抬起脸，看着他的手从衣内取出针匣。

针匣没有打开，许道只是把它拿在指间。

“求救要有求救的规矩。”

“规矩？”

“面纱摘了。”

红叶看了他片刻，抬手绕到耳后。

面纱落下，露出一张过分白的脸，唇上没多少血色。

左颊靠近耳根的位置有道旧伤。

线条细长，是薄刀划过的痕迹。

许道的视线在旧伤处停了半息。

“q留下的？”

“暗沙自己人留下的。坐首领位子，总要被自己人捅一刀。”

红叶把面纱攥进掌心，“许先生还满意吗？”

“还差一样。”

“你要什么？”

“把袖里的第二把刀扔了。”

红叶手背贴着膝盖，半晌后，从袖口滑出一枚指长薄刃。

薄刃落地。

许道打开针匣，九死还魂针露出一点银光。

红叶视线落在针上，肩头紧了一下。

许道捕到这个反应，手指停住，“你认识它。”

“北墟的人，有几个没听过许家的九死还魂针。”

“听过，不会怕成这样。”

红叶唇角抿起，腹侧的血顺着衣缝往下渗，滴在床沿。

红灯照着血，颜色发乌。

她还想说话，许道已经抬手扣住她咽喉前方。

指尖停在喉结下半寸，没碰到皮肉。

红叶坐在原处，没有退。

喉侧脉搏跳的急，偏偏她眼里还能撑住笑。

“许道，我是来送新地图的。”

她每个字都咬的清楚，尾音却发虚，“顺便，求你救命。”

许道的手没有放下。

床沿那滴血坠到地上，落成一个发黑的点。

红叶衣下摆被湿痕浸开。

黑血从布纹里渗出来，腥味里混着一股药香。

许道指尖停了停。

那股药香，与九死还魂针开匣时透出的气味，路数太近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