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的女人抬起头,面纱遮到鼻梁,只露出一双眼。
许道的手停在门边,另一只手已经探进衣内,扣住针匣边缘。
屋里点着一盏红灯。
灯罩被拆过,线头外露。
光从床板下方返上来,照的她衣摆颜色发暗。
女人坐的端正,双手叠在膝上。
脚尖抵着床沿,连鞋底沾着的沙粒都没抖掉。
许道进门后,视线看了窗户和桌子,又看了她身后的墙。
窗锁开着,桌上的地图没动,九死还魂针还在他身上。
女人开口:“许先生查的真细,我进来之后,只碰了灯,没碰你的包!”
许道关上门,门板贴合时发出轻响。
“名字。”
“叫我红叶就行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。”
红叶笑了一声,纱下唇线动了动。
“你刚拆了q的虚假基站,又让神代优美掐掉x岛西岸供电,火气该消了点?”
许道向床边走了两步。
地板旧,脚落下去会有回声,红叶听见后,叠在膝上的右手压紧了左手。
她藏的快,指腹还是蹭了一下衣料。
“消息来的快。”
“你在旅店门口通话,附近三条暗线都听见了!”
红叶说完,指尖又收回袖内。
“q的人喜欢吓人,他们没进海市。你也没打算回海市,你会改道北坡荒井,绕开风蚀沟。”
许道停在床前三尺。
“继续。”
红叶抬眼,“北坡荒井是旧矿口,地图上标着废弃,实际下面有两层哨。第一层归矿区保安公司,第二层是q放进去的外籍小队。你从荒井走,半小时内会撞上热感网。”
许道没有接话。
红叶从袖中取出一枚薄金属片,夹在两指之间。
“你手里的北墟图,三年前的版本。q入场后,北墟外围换了七处入口,老图会把你送到枪口前。”
许道看着她的手。
金属片很薄,边缘磨过,不反光,便于贴身藏匿。
她拿出来时,手腕压的低,手肘贴着腹侧,护住右肋下方。
伤在腰腹,还在流血。
许道说:“你知道我有旧图,也知道我会改路线,偏要坐在我床上等。”
“门口和楼梯都是血,楼下还有几个被你打废的人。我站在那里,活不过三分钟!”
红叶的回答没有绕弯,“坐在床上,至少能让你多看我一眼。”
许道伸手。
红叶没有躲,金属片落入他掌心。
片面冰凉,上面刻着线和数字。
边角还有指甲压出的浅痕。
许道只扫一遍,便把金属片扣住。
“真图只会切成三份。”
红叶眼皮动了动。
许道俯身,声音贴近她面纱。
“你给我这一片,能看见荒井和东线,缺了水塔和地下暗河。拿半张命牌来试我的耐性,你胆子不小!”
红叶安静了两秒。
楼下有人拖动椅子,木腿擦过地面。
声响传到房内,又被风声吞掉半截。
“许先生,你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,我今晚也不会来。”
“少捧。”
许道手指松开针匣,改为扣住她袖口。
“你进门前,右手压过窗台,左脚没踩实。翻窗伤口会裂,你忍到现在,是想把价码抬高?”
红叶的手被他按住,袖里藏着的短刃滑出半寸。
刀柄很小,适合女人掌心。
许道用两根手指夹住刀背,轻轻一折。
短刃弯成钩,掉在床边。
红叶眼尾绷紧,喉间咽了一下。
“许道,你救任家靠脑子,杀蒋家靠手段。怎么对女人也这么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