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把那根羽毛拎到眼前,指腹顺着羽梢捻了两下。
烧焦味里混着硝气,掌心一蹭,残味就留住了。
这不是随手丢的东西。
有人曾用药水浸过,再拿来盖别的味道。
怕他闻出来源,手法却不算干净。
用药水压硝气,省事,效果一般。
对方多半赶时间,或者笃定他会顺着这点痕迹走。
手机还亮着,神代优美发来的地址停在屏幕上。
西北,北墟外沿,三十七码头旧库。
许道扫了一眼,指节一合,羽毛在掌心断成几截,黑灰顺着纹路粘进去。
他转身回屋。
床上的任意浓翻了个身,眉心还拧着,睡的不安稳,呼吸也浅。
昨晚在天台上受的惊还没退干净。
半夜能睡着,已经算不错。
许道停在床边,伸手把被角往上掖了掖。
动作不重,怕吵醒她。
门口站着姬海棠。她看着他手上的黑灰,问了一句:“要我跟你去?”
“留在这。”
许道拿起桌上的车钥匙,外套往肩上一搭。
“任家这边不能空。”
姬海棠没再往下拦。
她看得出,这人现在根本不会改主意。
越是有人想把路摆到他脚下,他越要去踩一遍坑。
她盯着那点黑灰,问:“羽毛有问题?”
“有人想让我自己找过去。”
姬海棠沉默了一下,还是把话说完:“你这脾气,真适合给人当诱饵。”
“对方也这么想。”
许道抬手拍了拍袖口,“所以我去看看,他准备了多少层。”
说完,他走到阳台边,低头闻了闻指缝。
硝气里还压着旧血味,分的很清。
准是从什么旧地方翻出来的,再拿来做了个引子。
他取出手机,拨通神代优美的加密线路。
电话一接通,就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“地址再说一遍。”
神代优美那头没废话。
“旧库,门锁换过三次。外面停着一辆无牌冷链车,挂的是海市一间空壳贸易公司。近两小时,有七次短距通讯,信号都绕回郊外。”
“人呢?”
“七个,带枪,没开火。车里那批人正在收东西,动作不慢。”
许道把羽灰抹到栏杆边,扫进缝里:“给我最近的路。”
“郊外那条土路封着,绕北坡能进后门。你得快点,他们手里还有一只长盒,刚搬出来。”
“长盒里装什么?”
“还没开。”神代优美顿了下,“但封条上有针孔。”
许道没接话。
那边接着说:“你们这群人,老是喜欢把东西往旧库里塞。不是尸体,就是麻烦。”
“你管的还挺宽。”许道挂断电话,拿起外套往门外走。
姬海棠跟到门边,低声问:“真不用我去?”
“你留着。”许道拉开门,“任意浓醒了,别让她乱跑。”
姬海棠抿了下唇:“你要是半夜没回来,我就去把那边的人全端了。”
“别。”许道回头看她一眼,“给我留两个活口。问话用得上。”
车灯没开,车身直接滑进夜里。
海市郊外的路不好走,越往北,路面越烂。
许道没绕远,按神代优美给的路线切进林边。
废弃屠宰场在断掉的防风林后面。
外墙塌了一半,铁皮门锈的发红,门板下沿还挂着旧年的血槽,早就干透了。
地面有过冲洗的痕迹,白痕没散尽,说明里面的人刚清过场。
他沿着围墙绕了一圈,找到一处被撬开的通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