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时,冷白的光擦过床沿,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任意浓坐在床边,手腕上裹着药布。
她先扫过那条短信,随后抬眼看向许道,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。
许道拿起手机,看完屏幕上的字,指腹沿着冰凉的金属边框来回磨了两下。
神代优美从来不会发多余的信息。
她敢把师傅的骨灰写进短信,说明神代家的底库已经被她翻过一遍。
许道接通加密线路,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电话几乎立刻接通。
“讲。”
那头静了片刻,神代优美的呼吸穿过电流,落进耳膜里。
“我翻到一份旧档,牵着三年前那桩失踪案。”
许道望向窗外,姬海棠正带人清理昨夜留下的车辙。
“接着讲。”
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从听筒里漏出来,优美那边应当还在地下密库。
“神代家的地下密库里,封着一份清单,记录的是龙图和海市几方人参与过的一桩古墓挖掘案。”
话音稍收,她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师傅当年查到的东西,已经越过那座墓了。”
许道没有催她,只把呼吸放缓,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。
“清单里还记着一件东西,档案给它定的名称,是基因起源样本。”
电话两端都安静下来。
只有电流裹着铁门的吱呀声,在耳边断断续续地响。
任意浓听不见通话内容,只能看见窗前那道侧影。
许道腮边的肌肉绷着,拇指抵住手机边框。
“样本藏在哪里。”
“档案没写位置,不过清单提过一个代号,北墟。”
北墟这两个字,他曾在师傅留下的旧笔记里见过。
优美那边重新响起翻页声。
“还查到一件事,九爷藏在电脑底下的残卷,能跟神代密库的旧档拼到一起,西北那片禁地牵着北墟。”
许道转身,从桌上拿起昨夜带回来的泛黄残片。
一条深褐色折痕横穿图面,显然有人长年在同一个位置折叠按压。
旧图上留着一圈浅淡凹痕。
原先盖在那里的家族封印已被擦去,只剩纸面受压后的轮廓。
“你把经手记录再查一遍,这份残卷都落到过谁手里。”
优美没有耽搁。
“龙图的人经手过,神代家也留过记录,另外还有一批人,档案里查不到姓名,只留下签名缩写。”
“什么缩写。”
“字母q。”
许道的食指停在凹痕上方,许久没有落下。
一个字母,本来说明不了什么。
可另一份旧档上的签痕已经从记忆里翻了出来。
同样的字母q。
落款时间也在三年前,那份档案还牵涉师傅的去向。
他没有继续追问,将残卷按原来的折痕收好,锁进桌边抽屉。
任意浓从他的语调里听出了变化。
手掌撑住床沿,药布也跟着绷紧了。
“又出事了,对吗。”
许道回到床边,替她把滑到腰间的被子拉回肩头。
“事情还没到你这里,先休息。”
任意浓没有闭眼,视线一直停在他脸上,连呼吸都放得轻了。
若真能轻易处置,他不会把每句话都截得这么短。
坐回床沿后,许道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,皮肤上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少。
“昨夜你们都受了惊,先养好伤,其他事情明天再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