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意浓应了一声，却还是醒着。

手指绕过他的袖口，攥住一小片布料。

昨夜天台留下的惊惧还没退干净，掌心贴住熟悉的衣料，她紊乱的呼吸才慢慢顺下来。

“你会离开这里吗。”

“不会离开。”

听见这句回答，她的手指才一根根松开，落回被面。

许道调暗床头灯，等她闭上眼睛，才带上房门走进走廊。

楼梯口站着姬海棠，怀里夹着一只文件袋，封口处沾着尚未干透的暗红指印。

“九爷说了两句话。”

她把文件袋递过来，指尖在封口上轻点了一下。

“顾天舟只是摆在前面的那把刀，真正盯着这批东西的人，不在海市。”

许道抽出记录纸，一串账号被黑笔划去大半，剩下的数字旁边标着一处海外中转地。

“东京。”

姬海棠点过头，又朝纸页下方示意。

“还有西北，九爷说，墓里那件东西落到任何一家手里，现有的局面都会被掀翻。”

许道捏着那张纸，许久没有翻页。

楼下厨房飘来热粥的米香。

昨夜残留的血味被压下去一些，这栋房子总算得了片刻清静。

可这份清静留不住多久。

师傅的骨灰牵出北墟，字母q又落在残卷背后。

几条旧线绕到一起，早已越过龙图与海市的边界。

姬海棠扣好文件袋，抬起头看他。

“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去西北。”

许道沿着折痕叠好记录纸，重新塞回文件袋。

“先清理海市剩下的人，等该到的人聚齐，再去西北。”

姬海棠没有再问。

她清楚许道做事的习惯。

越是逼近险处，他越不会凭着胸口那股气贸然行动。

昨夜天台上的局已经撕开九爷这条线。

藏在后面的那些人，也该挨个露面了。

许道正要转身，阳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
脚步随即停下，他隔着半掩的房门望向阳台。

夜风从窗缝钻进来，掀起窗帘一角。

黑色栏杆上不知何时落了一根乌鸦羽毛。

羽片通体乌黑。

边缘带着烧灼过才会留下的暗灰，根部还缠着一圈细线。

许道走近栏杆，手指碰上羽根。

随后摸到一件坚硬冰凉的东西。

细线下面绑着一枚旧针。

针身留着斑驳磨痕，尾端的红漆脱落大半。

残存的轮廓仍能让人认出它的来历。

九死还魂针。

许道随身携带的那一枚，与眼前这枚分毫不差。

针身随着羽毛轻轻摆动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
他的五指慢慢合拢，把那枚针连同羽毛攥进掌心。

九死还魂针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
许道盯着掌心看了片刻，口袋里的手机再次亮起。

神代优美又发来一条加密信息，屏幕上只有一个地址。

西北，北墟外沿，三十七码头旧库。

地址下面还附着一句话。

那边已经有人先一步到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