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晚了。”
许道没有回应,膝盖继续施力。
顾天舟的下颌传出短促的骨响,裂开的嘴角涌出鲜血。
“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。”
顾天舟胸口剧烈起伏。
药泵拔除以后,每次吸气都会牵动背后的伤口,喉管里满是湿重的杂音。
“任意浓……”
他露出沾血的牙齿,疼得整张脸皱在一起。
“你找不到她了。”
楼上忽然传来尖锐的电流噪声。
老旧的广播线路接通信号,墙角的扬声器随即发出连续的杂音。
许道仍按着顾天舟,手指逐渐收紧。
视线越过楼梯间,投向上方没有灯光的转角。
电流杂音断了几次,任芃芃的哭喊终于从广播里传出来。
声音受到干扰,字音断断续续。
“姐夫,别上来!”
“他们手里有……”
后半句话被噪声盖住,只剩一个模糊的尾音回荡在大厅里,随后便再也听不清了。
许道手上的力道停了半拍。
顾天舟抓住这个空隙,从喉咙里挤出低哑的笑声。
“听见没有?”
许道抬起头,顺着楼梯间向上看去。
上面还藏着人,对方手里的东西足以让任芃芃不敢继续开口。
顾天舟喘得越来越急,肩背不受控制地抖动。
却始终不肯交代任意浓的下落。
“顶楼,九爷在那里等你。”
他咳出一口鲜血,断断续续地补完后半句。
“你想救人,就拿东西去换。”
许道扣住顾天舟的手腕向后翻折,托住肘部反推,当场卸掉他一条胳膊。
关节错位的声音不大,顾天舟的脸却疼得皱紧。
惨叫刚冲出口,许道已经一脚将他的脸踩回地面。
“你们想拿什么换命?”
许道用鞋底碾着顾天舟的脸颊,低头看着他。
“一件一件讲清楚。”
顾天舟半边身子抽搐不止。
牙齿磕碰着碎石,嘴里却还挤出几声发哑的笑。
“你上去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许道盯了他片刻,脚尖移到后颈,朝颈侧神经重重踢下。
顾天舟眼白上翻,身体随即瘫软,脸埋在碎石之间,再也没发出声音。
许道起身冲向楼梯间,鞋底带起几块碎石。
他两步跨上台阶,手掌按住扶手,借力越过半层平台。
楼道里积满烟尘,墙壁和台阶上留着大片血迹。
沿途墙面布满拳头砸出的凹坑,裂纹一直延伸到顶棚。
许道脚步未停。
任芃芃的警告仍在耳边回响,顾天舟昏迷前的笑声也没有停下。
九爷守在顶楼,手里握着人质。
任意浓的下落也在他们手中,许道只能上楼。
这场埋伏已经准备了很久,对方连入口都留好了,就等他顺着楼梯踏进去。
许道继续向上,跨过第二层平台时,头顶传来金属门被拉开的摩擦声。
夜风从门后灌入楼道,潮湿的水汽和残留烟味冲散了眼前的灰尘。
许道抬手擦掉唇边的血,越过剩下几级台阶,冲向敞开的金属门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