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液泵忽快忽慢，脖颈血管鼓的吓人。

他没开枪。

半秒的时间，够了。

许道双臂一错，剩下两根铁链被他从十字架里硬拽出来。

半截木架连同固定钢钉一起飞起。

电网失去闭合点，电光在空气里乱跳，十字架底座冒出黑烟。

架上的女人失去支撑，整个人往下坠。

许道上前一步把她接进怀里，手臂托住她后背，指尖搭上腕口。

脉搏没跳。

他手指停在皮肤上，掌下却还留着温度。

胸口起伏规整的不正常，有人在暗处用气囊推着。

顾天舟站在二楼没出声。

许道把人抱低了些，指尖顺着耳后摸过去，摸到一道细缝。

皮肤边缘有胶。

他捏住那道缝，沿着下颌往外撕。

一张贴合的极严密的面皮被揭下来，露出下面惨白的脸。

五官按任意浓的轮廓做过调整，鼻翼却没留呼吸的湿痕。

喉管处藏着细切口，里面塞着维持胸口起伏的导管。

顾天舟退了半步。

许道抱着这具温热女尸，手掌扣住假脸边缘，掌背的焦痕还在冒烟。

大堂里只剩电网残余的噼啪声。

二楼有人低骂了一句。

“顾少，这怎么露馅了？”

顾天舟反手一巴掌抽过去，那人撞上栏杆，两颗牙齿从嘴里飞出。

“闭嘴。”

许道抬头。

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，肩背还在冒烟，胸前衣料被女尸的血蹭脏。

整个人站在断裂十字架下，带着一股刚从火场里出来的焦黑痕迹。

顾天舟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往前走了半步，硬把失态压回去。

“失望了？你以为任意浓在这儿？许道，她早就被我送到你找不到的地方了。”

许道把面皮丢在地上。

假脸落在碎玻璃里。

任意浓那张被仿出的脸朝上，空洞的对着顶灯。

顾天舟盯着地上的面皮。

胸口起伏越来越大，背后药液泵加快了输送。

“你能识破又怎么样？你来晚了。任意浓落在我手里，任家也在我手里。”

许道托着女尸的手臂慢慢松开，尸体滑到地上，肩头撞上断木。

他弯腰拾起一截断链，拇指擦过链口，残留着熟悉的胶质味。

东京神代家的替身术，顾天舟学了皮毛，还拿来羞辱他。

许道抬起眼。

“用替身这招，我在东京早玩腻了。”

顾天舟瞳仁晃了一下，整张脸扭曲起来。

楼上枪口齐齐抬起。

许道脚尖挑起地上的女尸，腰背一送，尸体带着断链飞向二楼栏杆。

顾天舟抬臂挡住，女尸撞上他胸口，被他一拳打回半空，落地时摔在一楼台阶边。

正是这一下，他胸口外套裂开，露出里面鼓胀变形的肌肉组织。

药液顺着泵管往体内压。

青黑血管爬满胸膛，皮肤下方的肌肉不断翻滚。

许道看清那两只泵上的编号。

三代。

顾天舟也看见他认出来了。

“怕了？”

许道踩过断开的铁链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滚下来。”

顾天舟盯了他两秒，忽然咧嘴笑出带血的牙。

栏杆被他双手按弯，整个人翻出二楼，看台边缘被踩碎大片。

他从高处落下，双脚砸进大堂地面，大理石向四周裂开，裂纹爬到许道脚前才停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