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顾天舟从碎裂的地面里抽出右脚，鞋底拖起一层石粉。

膝关节连半分缓冲都没有，背后的药液泵发出急促的蜂鸣。

许道站在十步开外，掌心还沾着假面皮留下的胶质。

雨水沿着烧伤处往下淌。

皮肉一遇冷水便绷紧，痛意顺着腕骨钻进小臂。

顾天舟抬起右臂，黑色外套从肩口裂到手肘，肩臂鼓起的肌肉把布料撑成几条碎口。

“东京那点手段算得了什么，许道，如今这具身体，才是顾家押上的最后一件东西。”

许道没有接话，足尖从碎砖间挪开半寸，避过地面翘起的石棱。

二楼的枪手已经端稳枪口。

顾天舟却抬手拦住，喉咙里挤出一阵带血的笑。

“谁也别插手，我要亲手拆了他。”

话音还没落下，人已经冲到面前，右拳横扫过来。

许道肩线向后让出半寸。

拳锋擦过胸口，带起的气流掀翻破损的衣料。

下一瞬，拳头砸进后方承重柱。

石面成片脱落，露出的钢筋被震得向后弯去。

顾天舟扭身追上，鞋底踩碎地砖。

第二拳从下方撩起，直取许道下颌。

许道没有正面硬接，左脚绕到顾天舟外侧，指尖落在他肘弯下方三寸。

换成常人，那条前臂早该失了支撑，拳路也会跟着散开。

顾天舟的前臂只偏开半寸，拳锋还是顶了上去。

擦过许道面颊，皮肤立刻裂出一道血口。

“没用。”

顾天舟露出带血的牙，肩背向前一拱，宽大的身躯横着撞来。

许道退到接待台边，后腰撞上台面。

借着那股反弹力翻身跃起，膝盖朝顾天舟后颈压下。

顾天舟反手抓向许道脚踝，五指擦着脚踝落空。

顺势扣住接待台边角，掌力一收，木屑混着石粉撒满地面。

落地的一瞬，许道脚掌踩上碎石。

左掌拍中顾天舟膝外侧，右肘撞向肋下药液泵接口。

泵管被震得晃了一下，药液输送断了半拍。

顾天舟终于错开半步。

许道借着这半步贴上去。

八极里的贴山靠直接撞进顾天舟胸前，闷响沿着墙面一圈圈散开。

顾天舟连退三步，鞋跟在地面刨出深痕，胸口裂开几道口子。

黑血从伤处往下流，沿着腹部淌出一道发亮的痕。

他低头扫过胸前伤口，舌尖顶过带血的牙根，喉中那点笑声越来越粗。

“你打得动，可惜我不疼。”

许道盯住他背后的药液泵，泵体每震一次，接口周围就渗出一点药液。

药液载体带着腐蚀性，三代药剂的配方还没稳住。

只要那一拍慢下来，便够了。

顾天舟再次扑近，速度比上一轮更快。

双臂张开，想把许道整个人箍进怀里。

许道沿着他右侧滑开，指尖依次点过肩井、曲池与腕后。

最后一掌切进腋下的神经束。

每一处都朝着关节和神经去。

顾天舟的动作只被截住半拍，肩膀随即顶回，撞得许道胸腔发闷。

二楼传来一声失控的喊叫。

“顾少，打死他，快把他打死！”

那声音钻进耳朵，顾天舟颈侧血管根根浮起。

右手抄起倒下的金属指示牌，朝着许道腰侧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