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站在原地,眼底那层火色没有半点松动。
轮椅底下金属盒贴着地面,红色数字在雨幕里跳的极快。
顾天舟的笑声仍从扩音器里往外钻,透出十足兴奋。
“继续往前走啊,许道!你脚快,还是炸的快!”
许道没抬头,左手却已探出去,指节扣住轮椅扶手。
任老爷子嘴角歪了一下,眼神空洞,头颅歪向一侧,连眼白都发灰。
药劲还没过去。
许道没再多看,肩肘压住轮椅靠背。
手腕一翻,整张轮椅直接被他挑离地面。
两米。
他把轮椅往姬海棠舱门方向用力一抛。
姬海棠眼皮一跳,身边护卫已经扑上去接人。
她自己也冲出半步,双手刚接住轮椅边缘。
整个人就被那股冲力带的退了两步。
鞋底在舱门边缘刮出一声动静。
许道借着反推,身子贴着地面滑开。
炸响在身后掀起。
停机坪中间水坑被整个掀翻,火舌从轮椅原先位置冲起。
热浪扫过他的后背,风衣下摆直接烧出一片焦黑。
许道在地上翻了半圈,右手撑地,借力起身。
背脊传来一阵烧灼感。
他抬脚踩灭衣角火点,目光只扫向轮椅那边。
姬海棠已经把任老爷子护进怀里,护卫正给老人解腕上束带。
“人没事。”
她喊了一声,声音被雨和火声压的发哑。
许道没应声,弯腰从一具尸体旁抽出了通讯器。
拇指一按,里面还在不断传出嘈杂人声。
通讯器被贴到唇边。
“洗干净脖子等我。”
话音落下去,通讯那头静了半拍,跟着便是一串杂音。
顾天舟的声音重新传出来。
“你还敢嚣张。”
许道直接掐断通讯,连多余表情都懒的给。
转身冲向停机坪外沿,那里停着越野车。
车门半开,钥匙还插在点火孔里。
他拉开车门,直接坐进去。
引擎轰起时,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姬海棠抱着任老爷子往机舱里退。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没劝,也没拦。
只抬手在耳侧比了个信号。
车胎碾过水面,甩出一道长长白浪。
许道单手打方向,越野车从机场通道里冲了出去。
车速一路往上抬,挡风玻璃上的雨点被风压扯成细线。
任家总部大厦离机场不远。
夜里路况空,红灯被他接连闯过,街边路灯一盏盏往后退。
车内收音器里传来断断续续讯号声,全是顾天舟的人在调度。
许道没管。
他一边开车,一边抬手按住侧腹,呼气比先前更稳。
刚才那一轮动手,把体内新开的劲路彻底逼顺。
神代家吐纳法往下沉,八极的劲往上顶。
二者在经络里撞了几轮,硬是拧成一股更紧力道。
车窗外雨线里,他指节一寸寸收紧。
前方大厦的轮廓已经出来,楼顶灯牌还亮着半边,任家两个字在夜里极其扎眼。
许道踩下油门。
装甲越野车轰的一声撞碎一楼玻璃门,碎片飞进大堂。
保安台后面两名值守人员刚抬头,已被冲击力掀翻出去。
越野车门推开,许道踩过碎玻璃,发出一串细响。
大堂中央立着一座十字架,木架周围洇着一圈深色水渍。
灯光从天顶落下,正好罩住架子上的人。
任意浓。
她双手被铁链吊在十字架两侧,肩头衣裙被扯的凌乱,发丝贴在脸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