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白的没有半点活气。

胸口几乎没起伏，整个人挂在那，连垂着手腕都没法自己抬起。

许道的脚步一下停住。

那一瞬，许多声音都被压了下去。

玻璃门外的雨声，楼层里乱成一团的脚步。

远处警报器短鸣，都落不到耳里。

视线里只有她手腕上那道被链条磨出的血痕。

许道往前走。

第一步落下时，地砖上已经有了裂纹。

第二步，整个人已经冲到十字架前。

五指扣住铁链，肩背发力，正要把人往下扯。

地砖忽然弹起。

蓝白电网从十字架四周翻出来，密密缠住他双臂和腰侧。

电流蹿过皮肤，空气里立刻腾起一股焦味。

许道手臂一麻，整个人被锁在原地。

二楼看台上，顾天舟终于现身。

这人穿着一身黑色长外套，胸口鼓的发硬，肩背和手臂都撑开了。

皮肤底下青黑筋络一根根浮出来，背后连着两只药液泵。

泵管从脊侧扎进去，发出细微嘶鸣。

顾天舟扶着栏杆往下看，嘴角扯的很开。

“果然会来。”

许道抬眼，没接话。

二楼那只手抬起，指向十字架上的人。

“看清楚点，这回可别认错。真想救她，就别乱动。我手里有按钮，只要我按下去，她的手腕就会断，往上就是脖子。”

许道视线落回任意浓身上。

她仍然垂着头，连睫毛都没抬一下。

顾天舟看见底下这反应，笑的更放肆了些。

“现在才知道，有软肋的人最好拿捏。”

许道呼气拉长，胸腔起伏压的很低。

电网仍在发亮，皮肤上麻意没散，他却没有再试着后撤，反倒闭上了眼。

再睁开时，眼底那点情绪全没了。

顾天舟脸上的笑慢了半拍。

“还敢装。”

许道抬手，五指死死抓住铁链。

新开的劲路从脊骨里顶上来，带着神代吐纳那种深沉底子。

再被八极爆劲一压，整条手臂筋骨都发出细响。

他猛的一扯。

第一根铁链被扯的弯折，电网火花四溅。

顾天舟脸色一变，抬手就去按按钮。

许道没给机会，双手抓住剩下两根铁链。

肩膀一沉，直接把十字架上半截连根扯断。

铁链崩开瞬间，他整个人也被电流反冲的往后滑了一步，鞋底在地砖上拖出两道白痕。

任意浓身子失了支撑，朝底下倒来。

许道一步上前，把人接进怀里。

她很轻，轻的让人心口发木。

他抬手去探腕脉，指尖刚碰上皮肤，神色就沉了下去。

脉没了。

不对。

掌心里那团温度还在，胸口起伏却是假，皮下血气也不顺。

许道手指往她耳后摸过去，摸到一线细微缝隙。

动作停了半拍，下一瞬，直接把那脸上的皮层掀开。

一张面具顺着下颌撕下来，露出下面那张没有血色的脸。

五官是任意浓轮廓，肌理却更僵硬。

鼻翼处连呼吸痕迹都没有。

皮肤下方暗青一片，喉管位置还有一道隐蔽切口。

这不是活人。

许道抱着这躯壳，手掌缓缓收紧。

指节压在那张假脸边缘，骨缝发出一声脆响。

抬头，看向二楼顾天舟。

顾天舟也看清了底下面具，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