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郎说这块玉佩三个月前就丢了。”
健太郎把证物袋搁在桌面。
透明塑料贴着木纹,袋里的玉佩正朝着帘后的家主。
晨会提前了一个小时。
内宅各处房门都被护卫看住,七名族老分坐长桌两侧。
松井惠子的尸体还留在西院,白布边缘垂到榻榻米上。
许道坐在神代优美身后,视线越过人群,落到屏风底下露出的鞋尖。
今天换了鞋。
昨晚帘后那人穿软底布鞋,落脚时惯用前脚掌。
今天换成木屐,鞋尖从头到尾没有挪过位置。
人还是那个人。
二郎坐在桌尾,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右手一次又一次擦过鼻下皮肤。
“我再说一遍,玉佩早丢了,惠子的死跟我没关系。”
健太郎取出内宅监控截图,纸边压在指腹下,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昨晚十二点七分,你的车出现在后巷,十二点二十三分离开,惠子的死亡时间就在这段里面。”
“车牌能套,车也能改,我昨晚根本没来大屋。”
“你昨晚在哪里?”
二郎张开嘴,舌尖抵了抵牙根,又朝几位族老扫了一圈。
“这是我的私事。”
健太郎把截图往他面前推了半掌距离。
“命案摆在桌上,你还惦记裤腰带下面那点私事?”
一名族老咳嗽两声,旁边几个人低声交换了几句。
他说昨晚住在情人家,但那个女人却在凌晨一点离开东京,手机关机,人也找不到。
二郎抓起截图,纸张在他掌心里揉成硬团。
“健太郎,你少给我上眼药,内宅监控归你管,想塞几张假画面,还费什么劲?”
“监控归山崎管。”
“山崎吃谁的饭,你比我清楚。”
长桌边传来椅脚拖过地板的涩响,几个族老互相递着话,谁也没有把话说透。
帘后那人敲了一下扶手。
改声设备把男声送出屏风,尾音带着电流里的沙点。
“二郎,坐下。”
二郎仍旧站着。
衬衫第一颗扣子被他扯开,喉结上下滚动,呼吸把领口撑得一鼓一瘪。
“父亲,我被人栽赃,您连一句话都不肯替我说?”
帘后没有回话。
三郎取出一份文件,放到玉佩旁边。
“今早查到的,品川四丁目九号,一栋登记在小泉商贸名下的别墅,实际持有人是二郎。”
二郎擦鼻子的右手悬在鼻下,指背上还沾着汗。
“你查我的房子?”
“本来懒得查,惠子死后,家族财务组调了附近资产的用电数据。”
三郎翻到第二页,纸张碰到桌面,发出薄薄一声。
“昨晚十点零八分,别墅用电功率涨到平常六倍,设备运行曲线与医院透析机一致。”
“房子空了半年,我怎么清楚里面有什么?”
“门禁卡是你的,车库里还有昨夜留下的轮胎印,地下酒窖查出了医疗废水。”
二郎的视线在文件与健太郎脸上来回撞,鼻翼边的汗珠挂不住,滑进唇角。
“医生呢?”
三郎摊开受伤的那只手,绷带边缘渗着药水味。
“什么医生?”
“你们说我绑了人,总得把人摆出来。”
健太郎接住这句话。
“我们没提绑人。”
二郎嘴唇动了几下,牙齿咬住舌侧,血很快染红嘴角下方那块皮肤。
许道把身体往前挪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