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顺喽顺喽”
这是它刚跟船工学的新词,老船家一愣,咧嘴笑了:“这扁毛畜生,倒会讨口彩。”
八哥得了夸,愈发来劲,脖子一伸,又冒出一句:
“翻喽!”
满船人的脸色齐齐白了一层,当即上演变脸大赛。
老船家的脸黑得像锅底:“道长!这扁毛的畜生,莫不是水鬼派来的?!”
顾问一把把它按回褡裢,扣紧了口,拱手赔罪,又摸出十几文钱:“勿怪勿怪,且压惊。”
“收了收了”老船家接过钱,仍旧死死盯着八哥所在,悻悻道:“回头上了香,替它也讨个饶。”
进城前,码头照壁上贴着几张告示。
顾问走得慢,索性停下来看看。
头一张是河道衙门的,催征堤夫银两,限各村坊五月完纳。
第二张是州衙禁约,字迹比头一张新许多,写的是沿河村坊,不许迎神赛会,不许设醮娶亲,“河大王”诸淫祀永行禁止,违者重究。
第三张则最短,河内捞起无主浮尸若干,停城南漏泽园,招亲识认。
顾问在三张告示前站了片刻,旁边两个候渡的脚夫正在说些闲话。
“今年正邪性洪上死的人,比往年多了一番了还不止。”
“可不是,老辈说淹死的人三日必浮,今年这些,泡得发胀,半个月才上来,捞的时候那模样”
“呸呸呸。”另一个打断他,朝河的方向作了三个揖,“还没吃饭呢,说这个做甚么。”
顾问收回目光,牵马入城。
徐州古称彭城,乃是西楚霸王项羽定都的地方。
城墙顺着河砌,东北角上一座高楼压着城头,黄瓦在暮色里发暗。
客栈掌柜的多嘴,一听他问,故事张口就来。
“客官瞧的是黄楼罢?宋时苏东坡在此守城,黄水围城几十日,苏公庐于城上,过家门而不入,全了一城人。
水退了之后,公说水恶当以土镇之,筑楼涂黄,取土克水,便是它。如今士绅议河工,都爱约在这楼上,明日就有一场。”
顾问登记了客房,掌柜又荐:“客官有闲,可去城东南戏马台走走,霸王当年屯兵观武的地方,风大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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