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坐。”他说。

七个人没坐。

元始看了他们一眼：“我让你们坐，就坐。”

语气不重，但七个屁股同时落了下去。三万年的习惯，改不了。

“今天叫你们来，是要说一件事。”

元始顿了顿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：广成子的紧绷，赤精子的惶恐，文殊和普贤的困惑，黄龙真人的茫然，慈航的平静，惧留孙的沉默。

“封神大劫，快结束了。”

广成子点点头，这事儿他们都知道。

“此后，阐教不再追杀截教弟子。”

大殿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七个人全愣了。

“不再强行填充封神榜。”

广成子“腾”地站起来：“师尊！这——”

元始抬手，制止了他。

“坐下。”

广成子没坐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：“师尊，封神榜还没填满！天庭还缺人！截教那些人……”

“截教那些人怎么了？”元始反问。

广成子一噎。

“他们没参战，没上榜，没死一个人。而我们呢？”

元始盯着广成子发问。

广成子不说话了。

赤精子小声问：“师尊，您是不是……在茶社里被通天教主说了什么？”

元始摇头：“他没说什么。是我自己想通的。”
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七个弟子，看着大殿后面的那面墙。墙上挂着一幅画，画的是他年轻时候修道的样子：一个瘦弱的少年，坐在山洞里打坐，身边什么都没有，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起。

“我当了太久的圣人。忘了当圣人之前，我也只是一个想修道的普通人。”

元始感叹。

大殿里安静了。

黄龙真人眼眶红了，因为他跟师尊最久，三万年了，从来没听师尊说过这种话。

元始转过身来，看着他们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可以选择自己的路。”

这句话落地的时候，大殿里的灵气都停了。玉柱里的光不再流动，香炉里的烟不再升腾，连门口的风都屏住了呼吸。

广成子当了三万年的大弟子，三万年来师尊说什么他就做什么，师尊指哪他就打哪。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还能选。

“师尊，您是说……我们可以走？”

“可以。”元始点头。

“我们可以留下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我们可以……做别的？不当金仙了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广成子愣了三秒，然后“啪”

“师尊，我选择留下来。”

赤精子的脑袋猛地转过来：“你……”

广成子没理他，盯着元始：“不是因为您让我留，是因为我自己想留。”

元始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文殊站起来：“我也留下。”

普贤跟着：“我也。”

慈航道人端着玉净瓶站起来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惧留孙从角落里走出来，低着头：“我……我也留下。”

赤精子左右看了看，急了：“你们倒是让我想想啊！”他挠了挠后脑勺，“行吧，我也留。”

黄龙真人最后一个站起来，他擦了擦眼角：“师尊，我肯定留啊，我走了谁给您跑腿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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