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引扶着准提走下最后一级台阶。

“通天。”

通天还站在封神台东侧，一步没动。他没应声。

“你赢了。”准提说。

通天还是没应声。

准提等了两息，苦笑了一下，跟着接引走了。

金光一闪，两位西方教圣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
封神台上，只剩下通天一个人。

还有封神榜。

还有封神榜截教空白栏边框上那道暗金色的伤疤。

通天走到封神榜前，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很久。

伤疤不大，嵌在空白栏的右边框上，暗金色的，不发光，不扩散，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。但通天的因果罗盘显示，这道伤疤的因果波动一直没停：极微弱，极缓慢，但确实在动。

准提的因果覆写虽然中断了，但封神榜已经被动过了。

这道伤疤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再次触发。

也不知道会被谁触发。

通天伸出手，指尖悬在伤疤上方一寸处。伤疤感应到圣人气息，暗金色的表面泛起一丝极淡的光：又立刻暗了下去。

“嗯。”通天收回手，面无表情。

三眼乌鸦从老槐树上飞下来，落在封神榜顶上，歪着脑袋看通天。

“嘎？”它叫了一声，第三只眼眨巴眨巴的。

通天瞥了它一眼：“看什么？”

三眼乌鸦缩了缩脖子，“嘎嘎”两声，飞回树上去了。

六尾守榜倒是胆子大，从封神榜上爬下来，六条尾巴晃晃悠悠地爬到通天脚边，仰着脑袋看他。

“那个，通天教主，”六尾守榜开口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您那个……空白栏边框上的东西，要不要我舔掉？我舌头好使，封神榜上的金粉我都能舔干净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通天打断它。

“哦。”六尾守榜缩回脑袋，六条尾巴同时耷拉下来，失望得很明显。

通天转身走下封神台。

夜风吹过来，封神榜在风中轻轻晃动，金光温润。准提的因果覆写没能改掉它，名字没能写进去，“空白”保住了。

但边框上那道暗金色的伤疤，在金光的映照下，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光。

系统提示：准提因果覆写残余稳定！截教空白栏边框暗金色痕迹未扩散：危险等级：低。持续监测中。

玉虚宫的大门，被元始从里面关上了，还从李米娜上了门闩。

这是三万年来头一回。过去这扇门永远敞着，十二金仙进进出出，谁也不用通报。

可今天的门外，黄龙真人趴在门缝上往里瞅，结果啥也看不见，就看见一排玉阶。

“师尊这是要干啥？”他回头问赤精子。

赤精子摇头：“刚才师尊传令，让所有弟子到大殿集合，语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。平时师尊说话是圣旨，今天那口气，倒像是……交代后事。”

这时大殿里，七位金仙陆续到齐。

广成子最先到，坐在左手第一位，手里攥着番天印。他刚从封神战场回来，甲胄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。赤精子坐在他对面，眼睛一直盯着大殿正中的那把玉椅，那是元始天尊的座位，已经空了三天了。

文殊广法天尊和普贤真人并肩坐着，两人小声嘀咕。

“你说师尊这几天去哪了？”文殊问。

“这不知道。但听说……去找通天教主了。”普贤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啥？！”黄龙真人从门口冲进来，差点绊在门槛上，“师尊去找通天？那不是……那不是……”

“那不是我们打了几百年的人吗？”慈航道人赶紧接了一句。

惧留孙坐在最角落，一句话没说。他盯着自己手背上那道疤，之前在封神战场上被一个散修划的，到现在还没好利索。那个散修用的招式，他越看越眼熟，后来才想起来，那是截教外门弟子的路数。
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玉柱里灵气流动的声音。

然后，门开了。

元始天尊走进来。

七个人同时站起来然后同时愣住了。

站在他们面前的，不是那个金光万丈、圣人法相庄严的元始天尊。他穿着一身素色道袍，没有任何法宝，头上连玉簪都没插，头发只用一根草绳绑着。

看起来……就像一个普通的老道士。

广成子张了张嘴：“师……师尊？”

元始没应声，径直走到玉椅前。他没有坐下，而是站在玉椅旁边，面对着七个弟子。

“都坐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