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神榜猛地一颤，金光大盛！那股被强行压入截教空白栏的暗金色侵蚀开始急速消退：从边框往回缩，从空白栏深处往外退，一寸一寸地把被侵占的地盘吐了出来。

退到边框的位置时，暗金色停了。

它没有完全消失。

一小截暗金色的痕迹凝固在截教空白栏的边框上，怎么也褪不掉。

通天盯着那道伤疤看了三息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接引也没有说话。

封神榜的金光渐渐稳定下来，恢复成原本的温润色泽。截教空白栏依然是一片空白：暗金色的侵蚀退去了，名字没有写进去，“空白”保住了。

但那道伤疤还在。

准提跪坐在地上，两手撑着石砖，眼泪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，砸在封神台的砖缝里，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。

接引蹲下来，伸手扶住准提的肩膀。

“师弟，”接引说，“回家吧。”

准提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鼻涕都糊了一嘴：“师兄……我……我是不是错了？”

接引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
过了两息，他点了点头。

“错了。”

准提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“错了就改。”接引站起来，把准提也拉了起来，“还不晚。”

通天始终站在封神台东侧，一步没动。

他看着接引把准提架起来，没有上前阻拦。

通天收回目光，右手一翻，因果罗盘浮在掌心。但那道伤疤的存在，让截教空白栏的边缘多了一丝极淡的波动。

像一根刺，扎在空白与填充的边界上。

通天把因果罗盘收回袖中，转身走下封神台。

身后，封神榜在夜风中轻轻晃动，截教空白栏依然空着。

但边框上那道暗金色的伤疤，在金光的映照下，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光。

系统提示：准提因果覆写中断！截教“局外人”状态维持！但封神榜截教空白栏边框残留因果覆写痕迹：危险等级：低。持续监测中。

准提的膝盖砸在封神台的石砖上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这一跪，三界都听见了。

一个三万年的执念，断了。

准提不是跪通天。

通天不值得他跪。那个躺在东海钓鱼的混蛋，连出手都没出，就站那儿看着：准提恨他还来不及。

他也不是跪接引。

接引是他师兄，他从小跟到大的师兄，他怕了三万年的师兄。但怕归怕，跪归跪，他不是跪接引。

他跪的是自己。

准确地说，他跪的是那个三万年前站在须弥山顶、对着西方贫瘠大地发宏愿的自己。那个自己说：我要度尽天下苦难，我要让西方不再荒凉，我要让每一个生灵都有路可走。

那个自己，他现在认不出来了。

封神台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蹲着一只三眼乌鸦。这乌鸦不是凡物，是封神台的守榜灵兽，专职盯着封神榜有没有人作妖。三万年来它见过的圣人比凡人见过的鸡都多，但圣人跪在地上哭：这它头一回见。

“嘎？”三眼乌鸦歪了歪脑袋，第三只眼眨了眨。

“嘎嘎。”它扭头冲封神榜上蹲着的另一只灵兽喊：一只长着六条尾巴的壁虎，叫六尾守榜，专职舔封神榜上的金粉维持光泽。

六尾守榜懒洋洋地抬起头，用两条尾巴撑着身子往台下瞄了一眼，又缩回去了。

“别看了，”六尾守榜舔了舔封神榜边框上残留的暗金色痕迹，“圣人哭鼻子，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
“嘎！可是……”三眼乌鸦兴奋得羽毛都炸了，“他跪了诶！圣人跪了诶！”

“你见过几个圣人跪？”

“就这一个！”
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六尾守榜翻了个白眼：它六条尾巴都能翻白眼，“稀罕事看一次就够了，看多了掉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