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就得了。”六尾守榜翻了个白眼:它六条尾巴都能翻白眼,“稀罕事看一次就够了,看多了掉价。”
三眼乌鸦不服气,“嘎嘎嘎”叫了几声,还是忍不住盯着台下看。
准提没注意到头顶上两只灵兽的闲聊。他现在什么都注意不到,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:三万年前须弥山的誓,三万年中一次又一次被拒绝的屈辱,三
“我当初……为什么要出发来着?”
准提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居然忘了。
三万年,他东渡的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“下次一定行”,每一次都没行。他抓过人,拉过人,骗过人,造过谣,现在又篡改了封神榜:每越一次底线,他都跟自己说“这是最后一次”。
封神台下面,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散修。封神台平时不让人靠近,但刚才三位圣人动手的动静太大,方圆千里的修士全被震出来了。现在仗打完了,圣人不动手了,他们也不敢上前,就远远地围着,伸长脖子看。
一个脑袋长得像倒扣铁锅的散修踮着脚往台上瞅,嘴里“啧啧”两声:“哟,西方教那位跪了?”
旁边一个浑身长满青苔的老妖精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:“嘘!圣人跪着呢,你小点声!”
“铁锅”不服气:“圣人怎么了?圣人就不是人了?跪了还不让人说?”
“你倒是敢说,你敢上去扶吗?”
“铁锅”缩了缩脖子:“那不敢。”
“不敢就闭嘴。”
青苔老妖精嘴上让人闭嘴,自己眼睛瞪得比谁都大:圣人崩溃这种事,三万年也碰不上一回,看一眼赚一眼。
台上,接引站在准提旁边,没说话。
“师兄。”准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接引蹲下来,平视着他。
“我是不是错了?”
接引没犹豫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错了。”
准提的眼泪又涌上来,他使劲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憋回去:没憋住,又流下来了。
“我……我三万年了,”准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“三万年,我拉了那么多人,抓了那么多人,骗了那么多人……我一开始不是这样的,师兄,我一开始真的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接引说。
“我就是想……想让西方教好起来,想让须弥山不再那么荒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我走着走着就……就走偏了,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偏的……”
接引伸手,把准提光头上沾着的土渣拂掉。
“错了就改,”接引说,声音平静得跟须弥山顶的晚风似的,“还不晚。”
准提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还不晚?”准提重复了一遍,“我篡改了封神榜,师兄。天道神器。我动了天道神器。这……这也能改?”
“封神榜没被你改掉。”接引说,“截教那一栏还是空的。你的因果覆写中断了,名字没写进去。”
“但——”准提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接引知道他想说什么。封神榜截教空白栏边框上那道暗金色的伤疤:因果覆写虽然中断了,但痕迹留了下来。
“那道痕迹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接引站起来,把准提也拉了起来,“现在,回家。”
“回家”两个字一出口,准提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须弥山。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。三万年东渡,他待在东方的时间比西方还长。须弥山上的弟子们上次见到他还是什么时候?他记不清了。
接引架着准提往封神台下走。准提的腿是软的,走一步晃三晃,袈裟拖在地上扫灰。七宝妙树还躺在地上没人捡,树冠上的七颗宝珠全灭了,暗淡得跟一根烧火棍似的。
六尾守榜从封神榜上探出脑袋,用一条尾巴卷起七宝妙树,“嗖”地甩到准提脚边。
“诶,你的棍子。”六尾守榜打了个哈欠。
准提低头看了一眼七宝妙树,没弯腰捡。
接引替他捡了,塞进他手里。准提的手攥住树干攥得很紧,但七宝妙树一点光都没亮,像一截死木头。
两人走到封神台台阶口的时候,台下那圈看热闹的散修“呼啦”一下散开了,是怕尴尬。圣人哭鼻子这种事,被看见了双方都下不来台,不如假装没看见。
“铁锅”散修跑得最快,两条短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。青苔老妖精慢了一拍,被准提扫了一眼,浑身青苔“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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