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偏了偏头，像是在听什么。

远处

封神台上的裂缝还在往外延伸。

通天踩过的那级石阶裂开了一条缝，缝从石阶蔓延到台面，从台面蔓延到石柱根，从石柱根蔓延到封神台边缘。

因果穿山甲在五尺深的土里感觉到了这道白光。它犹豫了一下，又往上爬了一寸：白光照在它的透明鳞片上，金色脉络安静下来了，它觉得舒服了一点，又往上爬了一寸。

三眼神枭蹲在石柱顶上，第三只眼盯着那道裂缝里的白光，另外两只眼盯着通天和准提。它的脑袋不停地转：看通天，看准提，看裂缝，看封神榜，看通天，看准提：……转得脖子嘎吱响。

封神榜悬浮在两人之间。

暗金色的痕迹停在四分之三加七寸的位置：准提的因果覆写在通天的圣人威压下减速了，但没有停。七宝妙树的光束还在亮着，暗金色的痕迹还在推进，只是速度慢了很多：从一寸一寸变成了半寸半寸，再变成一分一分。

但还在推进。

准提站在封神榜右侧将七宝妙树横在身前。

七宝妙树一旦开始因果覆写，就不会自动停止，除非准提主动收手，或者有人强行打断。准提不需要催动法力，他只需要站着，让七宝妙树自己单干。

他只需要拖时间。

通天站在封神榜左侧，负手而立，看着封神榜上暗金色的痕迹一分一分地推进。

两个圣人对视。

封神台上的风被两个圣人的气场压住了：通天的气场往左推，准提的气场往右推。

姜子牙蹲在棚子门口，被圣人之间的气场压得他喘不上气，胸口闷得发疼。杨戬站在他前面，三尖两刃刀上的裂纹还在延伸，刀身嗡嗡震颤，随时可能碎掉。

“杨……杨戬，”姜子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封神榜……”

杨戬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师叔，别说话。圣人面前，凡人闭嘴。”

姜子牙乖乖闭嘴。

准提开口了。

“通天，你真要跟我撕破脸？”

通天看着他。

“是你先撕的。”

准提的肩膀抖了一下：他听出来了，通天不是在威胁他。

“你抓龟灵，我忍了。”

准提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你拉孔宣，我忍了。”

准提的手握紧了七宝妙树的树干。

“你造谣，我忍了。”

准提的脖子上的暗红色因果线又紧了一圈，血从领口渗出来，沿着道袍往下淌。

“你现在要动封神榜——”通天的声音终于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决绝，“动我截教的根，我忍不了。”

封神台上的裂缝又宽了一分。白光从裂缝里涌出来，照在封神榜上，和暗金色的痕迹交织在一起：白光推暗金光，暗金光推白光，两种颜色在截教空白栏的边缘拉扯。

准提的笑声干涩，听起来断断续续。

“你忍不了又怎样？”他抬起头，眼珠通红，瞳孔缩成针尖，“封神榜是天道神器，不是你通天一个人的！”

七宝妙树的光束又稳定了一点，暗金色的痕迹推进速度加快：从一分一分变成了一寸一寸。

“只要我写入一个名字，”准提咬着牙，嘴角往上翘，“你的‘空白’就破了！”

暗金色的痕迹推进到了四分之三加八寸。

通天向前一步，踩在裂缝上，裂缝里的白光猛地亮了，从半寸宽变成了一寸宽，白光冲天而起，照亮了封神台上方三丈的空间。

通天站在白光里，道袍被白光映得发亮，脸上的表情还是平静的，但他的眼神变了，深到看不见底。

“那你试试，”通天说，“看我能不能让你一个字都写不上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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