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提笑了。
“通天,我不是在动你的人。”
他抬起手,指着封神榜上截教空白栏:暗金色的痕迹已经推进到四分之三了。
“我是在动你的‘空白’。”
七宝妙树的光束又推进了一寸。
“你那个‘空白即胜利’的哲学:”准提的牙齿咬着下唇,嘴角往上翘,“今天到此为止。”
封神台上安静了两秒。
因果穿山甲在土里不敢动。三眼神枭在石柱上不敢眨眼。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站在姜子牙前面,手心全是汗。姜子牙攥着被角僵住了。
通天一步踏出。
咔嚓一声,通天脚下的石阶裂开了一条缝,缝从石阶蔓延到台面,从台面蔓延到石柱,从石柱蔓延到封神台边缘。整座封神台在通天的圣人威压下,裂了一条缝。
圣人一步,天地让路。
通天站在准提面前,两人之间只隔着封神榜。封神榜的金光照在通天脸上,他的脸很平静,眉头没皱,嘴角没抿,眼睛像两颗钉子,钉在准提脸上。
“你动我的空白,”通天说,“跟动我的人,没区别。”
准提的笑容僵了。
他听懂了:通天不是在说气话,他是在宣布底线。截教的空白不是“没有”,是“选择”。截教弟子选择不上榜,选择不参战,选择活着:这个选择本身,就是截教存在的方式。动这个空白,就是动截教存在的根基。
准提的手又开始抖了。七宝妙树的光束晃了一下,暗金色的痕迹停了一瞬,又继续推进。
通天低头看了一眼封神榜。
“你身上那些因果线,”通天说,“你不觉得疼吗?”
准提愣了一下。
暗红色的因果线缠满了他的手臂、胸口、脖子,勒出道道深痕,有几处已经渗出血来,血珠挂在因果线上,暗红加暗红,分不清哪是因果哪是血。
“疼?”准提笑了,笑声干涩,“我早就不觉得疼了。”
通天看着他,沉默了。
三眼神枭在石柱上歪着脑袋,第三只眼一眨一眨的:它看见了准提身上的因果线,也看见了通天身上的因果线。通天的因果线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,但有几根从手腕上垂下来,松松垮垮的,是今天下午在东海钓鱼时松开的那些。和准提身上那些勒进肉里的暗红线相比,通天身上的因果线像是在睡觉。
封神榜上的暗金色痕迹还在推进。
四分之三加五寸。
四分之三加六寸。
准提没有停。他不敢停:停了就前功尽弃,三万年的执念、七天的谋划、这一夜的因果覆写,全部白费。他只需要再拖一会儿,再拖一会儿,让暗金色的痕迹推进到空白栏的
通天没有出手。
他站在准提面前,负手而立,看着封神榜上暗金色的痕迹一寸一寸地推进。他没有打断因果覆写,没有夺走七宝妙树,没有对准提动手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但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压力。
圣人站在你面前,不出手,不说话,只是看着你:这比动手更可怕。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手,你不知道他出手的时候会有多快,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在他出手之前把名字写完。
准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七宝妙树的光束开始晃动,暗金色的痕迹推进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四分之三加七寸。
停了。
暗金色的痕迹停在了四分之三加七寸的位置,不再推进。
准提咬紧了牙:不行,不能停。他催动法力,暗红色的因果线又紧了一圈,脖子上的那道深痕开始流血,血顺着道袍领口往下淌。七宝妙树
一寸。
又停了。
准提抬头看通天。通天也在看他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准提的声音嘶哑了。
通天没有回答。
他偏了偏头,像是在听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