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歇脚。”
“歇脚往哪去?”
“东海。”
夜枭四只翅膀全张开了,这是它表示惊讶的方式:“东海?那可远呢。你走路得走好几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会飞?”
“会。不想飞。”
夜枭歪着脑袋看了他半天:“你这人真怪。”
老子没说话。
夜枭又待了一会儿,觉得无聊,四只翅膀一收,嗡嗡嗡地飞走了。飞出去半里地,想起什么又飞回来:“东海边上有个钓鱼的,脾气跟你一样怪。”
老子抬头看它。
夜枭已经飞远了,四只翅膀的影子在月光下晃了两下,没了。
第二天中午,青牛走到了东海边上。
海风很大,海浪拍在礁石上,哗啦哗啦。礁石上长着一些海葵精,海葵精的触手在海风里飘来飘去。它们看见老子,触手齐齐缩了回去。
青牛在礁石上踩了几步,蹄子打滑,差点摔进海里。老子拍了拍它的脖子,青牛稳住了。
海边有一排躺椅。最左边那张躺椅上坐着一个人,头戴道冠,手握鱼竿,脚翘在扶手上,鱼线垂在海面上,浮漂一动不动。
通天教主在钓鱼。
他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一壶茶、一碟花生米、一个因果罗盘。因果罗盘的金丝纹路安安静静地明灭着,什么异常也没有:今天三界太平。
通天听见蹄声,头也没回。
“来客了?”
青牛在躺椅旁边停下,老子从牛背上下来,站在通天身后。
通天这才回头。
“大哥?”
老子站在那里,海风把他的旧道袍吹得鼓起来。他看了看通天的躺椅,又看了看鱼竿,最后看了看海面上的浮漂。
“你这鱼竿,还有多的吗?”
通天挑了挑眉。
“多的是。多宝备了七八根,说怕我甩断。”
“给我一根。”
通天看着他。
老子也看着他。
海风在两人之间吹过,浮漂晃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一只海鸥从头顶飞过,嘎嘎叫了两声。
通天把鱼竿递过去。
“大哥,你终于想通了?”
老子接过鱼竿,在通天右边的躺椅上坐下来。青牛在躺椅后面趴下,巨大的身躯挡住了海风,正好给老子背风。
老子把鱼线甩出去。浮漂落水,荡了两圈,稳住了。
“想通什么?”老子说,“我就是来喝茶的。”
通天笑了,把花生米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茶在那儿,自己倒。”
老子倒了一杯茶,喝了一口。赵公明的茶,和元始喝的是同一种。
海葵精们从礁石缝隙里探出触手,偷偷看着两个圣人并排钓鱼。它们活了几千年,从没见过这种场面。
“哞——”青牛叫了一声,把海葵精们吓得全缩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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