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定光真君的菩提子从手里滑落,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滚了三滚。
“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?联手?”三弟子毗卢遮那从蒲团上站起来,膝盖撞翻了面前的茶碗,茶水泼了一地。
“不可能吧……”四弟子药师坐在角落里,手里的丹炉差点扣在自己脚面上。
“他们不是死对头吗?”五弟子弥勒挠了挠光头:他刚剃的,头皮上还有一道划痕,是自己刮的,手艺不行。
六弟子大势至和七弟子观自在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大势至是七个弟子中最沉稳的,观自在是最安静的,两人平时不怎么开口,但心里门儿清。
准提气哄哄地坐在法座上,看着弟子们的反应。
“我今天去了多宝茶社。”
七个弟子又安静了:多宝茶社,那是截教的地盘。
“元始在茶社里跟通天喝茶。”准提的声音从沙哑变成了尖利,“喝茶!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旁边,喝茶!一个喝苦的,一个喝甜的,喝完了还聊了三个时辰!”
“我进去了,我说喝茶不叫我?通天说什么?他说:没有你的事。元始说什么?他说:今天不谈西方教的事。两个人,两个圣人,同时跟我说:没有你的事!”
准提一拍扶手,咔嚓一声,扶手上的金漆裂了一道缝。
“没有我的事?!封神大劫关我西方教什么事?我当然知道不关我的事!但你们两个坐在一起喝茶,把我排除在外:这就是看不起我!看不起西方教!”
他站起来,在大殿里来回走,道袍的下摆拖在地上,扫得灰尘四起。
“三万年了!”准提猛地转身,面对七个弟子,“三万年!我西方教创立三万年!三万年来我们做了什么?东渡!拉人!结缘!一个一个地去求,一个一个地去拉,求来的拉来的骗来的抢来的:三万年,就凑了你们七个!”
七个弟子低下了头。
定光真君的拳头攥紧了。毗卢遮那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药师把丹炉抱在怀里,低着头不说话。弥勒的光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。大势至闭上了眼。观自在微微叹了口气。
准提看着他们,伸出手指往东一指,““截教呢?截教散了!通天把截教解散了!弟子们各走各的路,开客栈的开客栈,卖甜品的卖甜品,种花的种花:结果呢?封神榜上截教一栏一个名字都没有!一个都没有!空白!”
“空白就是胜利!人家靠空白赢了!我们呢?我们三万年东渡拉人,拉来了什么?拉来了看不起!拉来了嘲笑!拉来了‘与我西方有缘’这个笑话!”
弥勒小声嘀咕:“师尊,‘与我西方有缘’是您自己说的……”
准提瞪了他一眼,弥勒立刻闭嘴,缩了缩脖子。
“从今天开始,”准提重新坐回法座上,双手撑在膝盖上,身体前倾,眼睛盯着七个弟子,“既然元始和通天联手,那我们就自己干。”
定光真君抬起头:师尊,自己干……怎么干?
“不管怎么干!”准提一挥手,“东渡继续!拉人继续!他们不让我们参与,我们就自己参与!封神大劫还没结束,战场上的散修多的是,能拉一个是一个!”
毗卢遮那犹豫了一下:师尊,上
“那就换方法!”准提拍了一下扶手,裂缝又大了一分,“不用封神的名义拉!用别的名义!用‘共修大道’!用‘西方极乐’!用什么都行!先把人拉过来再说!”
药师抱着丹炉往后缩了缩:师尊,上次用“共修大道”去拉三霄,云霄给来人吃了一块
“忘忧糕?”准提愣了一下,“什么忘忧糕?”
“三霄做的甜品,”观自在轻声说,“吃了忘忧,不沾因果。她们拿这个招待客人。”
准提的脸更青了:“她们拿一块糕就把我们的人打发了?!”
观自在没再说话。
准提在大殿里又走了两圈,忽然停下来:“龟灵呢?上次我在龟灵身上种了因果种子,后来被通天拔了:但龟灵现在在干什么?”
大势至睁开眼:“龟灵在北海开了一家动物收容站,专门救助受伤的灵兽。”
“动物收容站?她一个截教弟子,在北海开动物收容站?”
“是,”大势至说,“收了几个小妖做弟子,还收留了一只断了翅膀的金翅鸟、一条瞎了左眼的白蛇、一只被猎人追了三百里的火狐。”
准提站在大殿中央,一动不动。
七个弟子看着他,不敢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