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里确实有一丝急切，藏不住。

元始看着他。

“我去找通天谈了谈。”

广成子的嘴巴张开了，合上了，又张开了：他结巴了。

“师、师尊去找……通天教主？”

元始点头。

“我去找他谈了谈。”

广成子的表情像是被人敲了一棍。他站在那里，转头看了一眼赤精子：赤精子的脸色更白了，两只手在袖子里攥紧了。他又看了一眼黄龙真人：黄龙真人歪着的头正了，两只手从背后放下来了，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
文殊睁开了眼，眉心的佛珠印记微微发光。普贤直起了腰，倦意从眼神里退了一半。惧留孙抬起了头，终于能看清他震惊的表情。云中子把竹简往袖子里又塞了塞，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七个人有一个共同点：他们都没料到。

元始天尊去找通天教主。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，在阐教弟子的认知里，只可能出现在一种场景下：打。打万仙阵，打诛仙阵，打翻天印，打翻天覆地。

但元始说的是“谈了谈”。

谈。

不是打，不是骂，不是施压，不是威胁：是谈。

“师尊……”赤精子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您去找通天教主……谈什么？”

元始看着赤精子。他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：广成子笑了，赤精子被十绝阵伤了元神他让云中子治好了又让上战场，黄龙真人问了一句他训了，文殊说截教弟子的生活比我们好他让闭嘴。

他想起这些，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。

“我有些事想不通，去请教他。”

广成子差点没站稳。十二金仙之首，修为通天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但“师尊去找通天教主请教”这句话，他真的接不住。

赤精子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了，攥着衣角。

黄龙真人有一肚子话想说，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文殊的佛珠印记亮了一下又暗了，他重新闭上了眼，但嘴唇在微微颤动。

普贤的肩膀不缩了，他站直了，看着元始，眼神里的倦意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：他说不清那是什么，但他的心跳加快了。

惧留孙终于开口了：“师尊，您……想通了？”

元始看着惧留孙。这是七个人里最沉默的一个，平时几乎不说话，但今天他第一个问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
元始转过身，看着窗外。

昆仑山顶的窗外，天快亮了。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淡的光，是太阳要出来了。玉虚宫的七十二盏长明灯在晨光面前显得有点暗了，冷白色的灯光和暖白色的晨光混在一起，照在大殿里，照在七个人脸上。

“想通了一半。”元始说。

他看着窗外，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。

“另一半，需要时间。”

七个人站在大殿里，谁都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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