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鳞到了茶社附近才发现:这地方已经被各路人马盯上了,屋顶上有黄鼠狼,柳树上有猫头鹰,树底下有乌龟,礁石缝里有螃蟹。
银鳞在水里吐了一串泡泡,掉头就游回去了。
它得回去告诉龟灵:明天的茶社,可比封神战场还热闹。
东海礁石上。
通天还在钓鱼。
他今晚没回金鳌岛,就坐在那把旧躺椅上,鱼竿架在礁石缝里,浮漂在月光下一晃一晃的。
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,远处的浪头一个接一个
通天佯装着听了很久。
“都来了啊。”他对着海面说了一句。
他当然知道。因果罗盘上,茶社周围密密麻麻多出了十几条因果线:灰耳鼠精的、黄鼠狼的、金目枭的、老乌龟的、青蟹的、银鳞的……每一条都亮着微弱的光,像一群萤火虫围着茶社转。
准提的人、接引的人、天庭的人、龟灵的人……全来了。
通天把鱼竿收起来,从躺椅上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他看着远处茶社的方向:那里灯火全灭,只有屋顶烟囱后面有一团灰扑扑的东西在打呼噜,那是黄三。
“喝茶的地方,打不起来。”通天又说了一遍白天跟多宝说的话。
他转身往金鳌岛的方向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“不过——”他回头看了一眼茶社,“明天谁要是敢在我的茶里下东西,我可不管他是不是圣人。”
海风呼地吹过来,把他这句话吹散了。
通天笑了笑,转身回去了。
天刚亮,多宝就起来了。
他睁开眼的时候,窗外的天还是灰的,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,远处礁石的轮廓模模糊糊的。
多宝翻身下床,光着脚踩在地上,凉得他嘶了一声。他趿拉着鞋走到灶房,点灯,烧水,把昨晚挑好的碧螺春从罐子里取出来:二两整,够泡六壶。
水还没开,门被推开了。
“老板,开门了没?”
多宝回头一看:门口站着一个老头,灰布道袍,花白头发,背上那个比人还高的竹篓。老孙。昨晚来喝茶啃干饼的那个种草药的散修。
“您这也太早了吧。”多宝说。
“早?”老孙把竹篓往墙角一放,咚的一声,“我丑时就在门口等着了。”
多宝看了他一眼:他不像在开玩笑。竹篓里的草药根须上还挂着露水,这老头确实天没亮就出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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