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鱼，通天钓了三天。三天！从日出坐到日落，花生米吃了两碟，酒喝了半壶，就等这一口。结果：让“元始天尊”四个字给吓跑了。

通天把鱼竿收回来，重新挂饵。他的动作很慢，一点不急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多宝注意到，他挂饵的时候手指头微微晃了一下：师尊手抖了。

“他怎么说的？”通天问。

多宝深吸一口气，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元始以圣人法相降临茶社，多宝提出因果对等，因果罗盘扫描元始身上的因果线，元始问通天是怎么做到的，多宝讲了截教解散的经过，最后：元始一条一条解开了自己的因果线。

“他自己解的？”通天停下了挂饵的手。

“自己解的。”多宝说，“一条一条，解了大概有……几百条吧。我数到三百多就没数了。每解一条，他身上金光就灭一截，解到最后，跟个普通道人一样了。”

通天没说话。

“然后他问我：”多宝顿了顿，学着元始的语气，“现在，我像个来喝茶的人了吗？”

海风呼地吹过来，吹得通天衣袍猎猎作响。他坐在躺椅上，鱼竿搁在膝盖上，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，半天没出声。

多宝紧张地搓了搓手：师尊这反应，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？

“师尊？”

“他真把因果线解了？”通天又问了一遍。

“真解了。我亲眼看的。”

“不是斩断？”

“不是。他自己说的：绑上去的因果，要自己一条条解开。”

通天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。他把鱼竿重新架回礁石缝里，拿起因果罗盘看了一眼：罗盘上，代表元始的那个光点确实暗了很多，周围的因果线稀稀拉拉的，跟之前密密麻麻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
“行。”通天把罗盘放下，“他想谈就谈。”

多宝一愣：就这么简单？

“师尊，您不再想想？”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他毕竟是元始天尊，万一这是……”

“万一是什么？”通天转过头看他，眼神很平，“万一他设了圈套？万一他解因果线是做戏？万一他谈着谈着翻脸？”

多宝点头：对，他就是这个意思。

通天笑了，那种很淡的笑，嘴角一弯就没了。

“多宝，你跟了我多少年了？”

“几万年了。”

“几万年了，你还看不出来？元始天尊不会做戏。”

多宝张了张嘴，没反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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